湖麵吹來的一席涼風撲在阿嬋的臉上。
天氣越發炎熱之後,阿嬋每日看賬本的地點選在了寒王府湖心亭。
肖墨白近幾日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不到睡覺根本見不著人,讓阿嬋有些擔心肖墨白的身體。
天天見麵的人,卻還能看得出來消瘦的程度,可見這忙的是連身體都顧不上了。
寒王府隔壁肖家別院裏,青哥兒隻要夫子沒有吩咐的話,就會每天來這裏跟著夫子學習。
嶽子琪也每天來,而且近日來很青哥兒之間的話越發的少了。
在嶽家村的時候還看不出來,可到了京城。人分三六九等的,嶽子琪這半大的孩子已經明確自己和青哥兒之間的天差地別了。
同一個爹的兄弟倆,他就隻能是黎國公府放了賤籍的奴才的兒子。
而青哥兒呢?父親是三品軍官,手掌實權。母親是從一品的郡主娘娘,祖母是超品的長公主,姐姐也是從一品的寒王府世子妃,這就是身份差距,是彌補不了的。
在想想現在他家裏的情況,頓時嶽子琪就有種想要逃向天涯海角的希望。
青哥兒知道嶽老栓一家上京城的時間可比阿嬋早多了。
一天的課程上完了之後,青哥兒拉著嶽子琪上了長公主府的馬車。
嶽子琪拘謹的不得了,低著腦袋也不說話,就這幅模樣,青哥兒就知道,他和嶽子琪之間不可能再有什麼兄弟情了。
也是,他都姓李了,哪裏還有什麼兄弟情?
“我都知道了,你祖父母帶著兒孫全部上京城了。現在就住在你家裏頭。你要是覺得家裏亂糟糟的,就暫時先住在我家好了。”青哥兒這會兒有點兒明白父親和姐姐當年讓他和嶽子琪接觸的目的何在了。
越接觸,他就越能清晰的了解自己不再是嶽家的孩子,是李天的兒子,在嶽老栓家生活的過往,從他變成李青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不需要去計較了。
而嶽子琪,則是他跟嶽家之間唯一的念想了。
嶽家到底對他有生養之恩,這份兒恩情報答在嶽老栓等人的身上,他會把自己氣死,可要是把這恩情報給為人處世不惹人厭的嶽子琪的身上,李青到能心裏幹淨了。
嶽子琪吃驚的抬起臉:“你就不怕我祖父找上你家門?把嶽明給扔過來?”
嶽明這人也是好強掐尖兒的。明明就應該棲霞鎮那邊兒考功名的,他非要來京城找他父親嶽貴銀給弄介紹信,在京城裏考試。
京城學子可不是吃素的,各個出身好,看的書多,有名師指導,嶽明想在這裏拔得頭籌,那不是癡人說夢嗎?
嗯,或許人家就打著肖墨琪的主意也不一定。
畢竟在嶽明看來,青哥兒和嶽子琪那可是有血緣的堂兄弟,青哥兒和嶽子琪都能在肖墨琪的門下讀書,憑什麼他就不可以?
總能找機會磨一磨,說不得就能拜得名師了呢?
青哥兒聞言嘲諷的笑了:“長公主府是誰想來就能進來的?嶽明這是腦子又犯渾了吧?不,從他顛顛的跑來京城趕考就能看得出來,他那腦子就從沒清明過。你別管他們了,就安心在我家裏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