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2 / 3)

這時才有暇仔細看看現場的情況——也,不由得倒抽了口氣。

「老於,事已發生我也不想多說。不過你怎能讓冽予繼續留在這房間?」

將蘭少樺屍身上的白布重新蓋好,莫九音說著便往榻邊走去打算抱起白冽予。可低頭一望便是一陣駭然,目光凝向於扇,而後者隻能搖了搖頭。

「青龍很狠,挑斷了冽予的手筋腳筋……冽予本就因那怪病使得經脈欲斷未斷。結果事情發生,他似乎是爲了救少樺而動用內力,又受了青龍一掌,經脈終於承受不住,他的修爲也……我隻能勉強治他的內傷和皮肉傷,其餘的,隻怕得要靠醫仙聶曇才有可能——」

語調與其說是無奈,不如說是無力。怎料話還沒說完,卻見那先前也一片愁容的麵孔忽爾一亮,露出了於扇自昨晚以來看見的第一個笑容:「醫仙聶曇——你不說我倒忘了!咱們早先一直遍尋不著,偏生就在我回莊的路上遇到了他老人家!」

之前一直惦著山莊的禍事,讓莫九音險些忘了路上的奇遇。臉上因而露出了自聽到消息以來第一次的喜色。「先前因爲急著就請別人招呼他到偏廳……我馬上便去請他過來!」

言罷,不待於扇回答便衝了出去。瞧著莫九音的背影,於扇微微蹙起了眉。

「雖說找他是本來就有的決定,隻是,聶曇此人亦正亦邪,行事乖張,未必肯……罷了。」

心下雖然是擔心,可是莫九音已然遠去,此刻也沒其它辦法了,隻得一歎。

低頭,望向榻上仍淚流不止的白冽予。

「冽兒……你聽到九音的話了嗎?醫仙現身了!你的身子有救了! 」

雖說一切都仍是未知數,但他還是希望能讓這孩子恢複求生的意誌……

卻見那幼小的身子在聽聞此言之際微微一顫。雙眸瞬間凝聚,視線對上眼前擔憂的眸子,唇間已然脫出略爲沙啞的嫩軟童音:「有救……?」

「不錯。以醫仙聶曇的醫術,你的四肢一定都能接回,完好如初。」

瞧他終於開了口,於扇胸口當下就是一顆大石落地,眼眶微熱,有些激動的這麽說了。怎知白冽予雙眸忽爾又是一暗……「可經脈……是接不回來了吧。」

「這——」

天下間從沒聽說過有人斷了經脈還能接回來的。

但一個習武之人若斷了經脈,縱使能行走如常,身子也無法恢複舊觀。先不說是多年的修爲了,經脈一毀,身子隻怕連一個尋常人都比不上。

先前激昂的情緒全在瞬間被澆熄,他看著眼前又恢複先前模樣的白冽予,正打算說什麽安慰他,卻見那蒼白的雙唇又自輕啓,當下已然是清冷的一句:

「那麽……我就無法親手殺他了。」

那雙黯然的眸中,已然隱隱夾上了一層冷意。

「冽兒!」

如此神情,令於扇當下便是一陣驚駭。

他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啊!爲何這眼神,竟是如此的……

他所不知道的,是早在那人離去的那一刻,當白冽予的視線緊緊鎖著母親的屍身時,自責、懊悔與痛苦,早已交染上深深的恨意。

從頭到尾根本就無所謂背叛,隻有欺騙罷了。不論青龍陪伴在他身邊時的情感是眞是假,早從利劍透過母親胸口的那一刻起,昔日的情誼便已成過往雲煙。

或許他該感謝青龍的狠絕,讓他得以省去迷惘全心憎恨……可縱是如此,有個事實也是不會改變的。

是他太過單純愚昧,輕易就信了不懷好意的青龍。是他太自以爲是,而看不清事實的眞相,看不清他所自豪的一切根本就是個笑話,而導致如此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