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1 / 3)

予幼小的身子則是渾身浴血,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昔日澄亮靈動的眸子茫然凝視著母親的屍身,淚水無法遏止的沿頰而下……單是如此模樣便足以叫人心痛萬分,更別說是瞧著那飽受摧殘的身子。不但經脈盡斷,那纖細白皙的四肢更各有著一道深深的劍痕,鮮血如泉湧般不停滲出;而被扯落前襟的胸口之上,則被人以劍刻下了刺目的「青龍」二字。

以於扇的才智,早在進門瞧見山莊弟子的屍身之時,便已大概推想到了兇手的身分。擎雲山莊防護嚴密,即使在八大護衛隻留下兩個的情況,也絕不至於讓人得以如此橫行——而且,對手還是熟悉山莊內部設置的,不是內賊是什麽?而那弟子屍身之上的劍痕,則完全是那嚴青的手筆。

想追擊已是不及,隻能先全心處理好莊中之事。隻是,沒想到嚴青居然就是那個近年來新崛起於江湖上的殺手……更沒想到他下手竟會如此狠絕。

蘭少樺的一劍穿心便罷,可他居然對一個視他如知己的孩子下這種毒手!

讓這麽樣一個可愛的孩子……從此成了個不習能武,甚至連提物、行走都無法的廢人。

——雖然極不甘心,但以他的醫術,要接回白冽予的手足是不可能了。這天下間能救他的,或許就隻有那個他們遍尋不著的醫仙聶曇了。

然而,這唯一的救星在何處,卻是無人知曉……

好不容易止住了白冽予的血,卻止不住他的淚水。因失血而顯得極爲蒼白的小臉掛著無法幹涸的兩道清淚,茫然的望著那染血的鵝黃帳子,望著母親失去生命的身子。於扇幾般呼喚都喚不回他的注意。他隻是一個勁兒的哭著,那茫然的眸中,溢滿著過深的自責與恨意。

於是於扇明白了。他雖及時救回了白冽予,卻救不回他的心。

這孩子,親眼望見他最信任的「好友」殺了他最敬愛的娘親。

傷了他的不光是劍,還有那名爲「背叛」的事物……

擎雲山莊的八大護衛裏,與白冽予最親近的向來就是於扇。也因此,對於這件慘事,對於白冽予的遭遇,他格外心痛,格外不忍……但在等候白毅傑回來的時間裏,他除了幫白冽予擦拭血跡、療傷之外,什麽也不能做。

刻下的他,早已無暇去壓製消息。噩耗很快就在山莊裏傳了開。幾名地位較高的手下紛紛前來探視,卻也隻能,歎息。

「冽兒……」

又送走了一波人,於扇疼惜的將目光凝回白冽予身上。他方才才命下人略爲清理過現場。爲了方便替白冽予治傷,他將蘭少樺的屍身平放到地上以白布覆住,並小心翼翼的把那脆弱的身子抱回榻上。那張小臉上的視線因他的動作而有了移轉,卻仍是緊鎖著母親不放……寬掌不忍的撫上他的頰,想安慰些什麽,偏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即使是窗外漸暖的陽光,也散不去這樣的沈重。

驀地,倉皇的足音飛馳而近。於扇聞聲望向門口,隻見白毅傑的身影一閃而入,而在望見房中的一切之時,怔了。

一陣透骨寒風不合時宜的揚起。蘭少樺覆身的白布被吹了翻,露出了那張美麗依舊,卻十分蒼白的容顔……

那張俊美的麵容在望見的霎時化爲慘白。他定定的凝視著摯愛的妻子,良久良久……於扇方欲出言喚他,卻見他猛地一口鮮血嘔出,下一刻已然不支倒地。

「毅傑!」

見狀,於扇一喚因而轉爲驚喊,正待上前,追著白毅傑趕回來的莫九音已然適時出現接住了那倒落的身子。他將昏厥的白毅傑扶往隔房暫歇,而在安頓好摯友之後,回到了白冽予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