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1 / 3)

讓仍高燒不退的身子感到舒服不少。那美麗的雪景更舒緩了心靈上的不適。他看著母親美麗的容顔,不知怎麽的有些哽咽:「雪……好漂亮……」

「是呀。」見他精神不錯,蘭少樺神情也輕鬆了不少,「娘抱抱你好嗎?」

「嗯……」輕應一聲,他略爲撐起身子,讓娘親將他抱入懷中。

自從三弟熾予出生之後,向來十分早熟獨立的冽予便很少膩著母親,更別說是給母親這麽抱著了。而刻下,靜靜的靠在母親的懷中,輕嗅著那縈鼻的素雅香氣,溫暖的感覺自心底湧升。白冽予小手輕輕撥弄著身上的羽被,而後,擡手,握住了母親那因浸於冰寒雪水之中而有些發紫的手。

「爹和颯哥……都赴宴了嗎?」

「嗯……你爹本來不放心,但又必須替你覓得良醫,故仍是去了。」

「那就好。」有些愧疚的,垂下了頭,「孩兒不肖,累得爹娘如此憂心勞煩……」

「沒那回事……你都已病著了,便是放輕鬆些讓自個兒依賴旁人又有何不可?趁著你爹和幾個兄弟都出去的當兒,娘也好全心陪著你……刻下你隻需好好休息撒嬌,由著娘照顧你就好。」

次子的獨立令蘭少樺既是放心又是心疼,凝視著懷中仍然顯得病弱的小臉,語調之間已是溢滿溫柔疼惜。

聽著娘親的話,白冽予雙眸不禁有些濕了……身子更往母親的懷中縮了縮,輕道:「娘的身子好香,嗅起來好舒服……」

「若喜歡這個味道,娘以後便讓人去你屋子裏點著。」

「嗯……」

低低應了一聲,語音已然罩上了些許的朦朧,原先清楚的意識似已開始被慢慢侵蝕……將之忍了下,小手仍是握著母親的,雙睫輕扇,隱下了眸間殘存的霧氣:「娘,孩兒……還可以再看到雪嗎?」

簡單的低問,乍看平常,卻似又另有所指。

蘭少樺聞言胸口一緊,當下已是一陣鼻酸,卻猶是將之壓抑下來,勉強露出了個笑容:「往後何時會再下雪,這可得問老天爺才成……不然,就是得趕快養好身子,練好武功,以後和你爹一樣出去闖蕩江湖四處遊曆。若是有機會見著那萬年雪,可得記得回來和娘說說。」

「孩兒明白……」

又是一陣低應罷,語音卻更朦朧了些。體內的熱度再也無法控製的蔓延了開,意識一寸寸的支離瓦解……蘭少樺本以爲他是困了,怎知懷中的身子越來越熱。心下一驚,唇間已然脫出驚喚:「來人啊!快請於大哥過來!」

倉皇間,已再次將手巾浸入雪水之中,輕輕擦拭懷中高熱的身子。淚水沿頰而下滴上次子令人愛憐的臉龐,擦拭的手微微顫唞,而終是將懷中的孩子緊緊擁住。

即使再怎麽努力說服自己,都仍然無法改變這孩子已是命在旦夕的事實……看著匆匆趕來的於扇自他懷中接過次子、抱回清泠居仔細診斷用藥,蘭少樺再也無法止住淚水,而隻能在嚴青的攙扶下回到次子身邊守候著他。

比先前更令人難受的高熱席捲,彷佛連整個氣息都要給焚燒殆盡。白冽予難忍的一次次逸出重咳,連藥都無法順利飲盡,沈黑的藥湯灑了滿襟,連同娘親的淚水一並。他感覺到了,卻沒有力氣安慰。一片混亂之中,四周由甯靜逐漸轉爲吵雜,視線卻是越來越模糊……景物變得朦朧,連同那一片銀白,也在意識昏沈間轉回了熟悉的鵝黃素帳……

是清泠居嗎?

好個清泠……可他的身子,卻是如沐火中,熾熱難當。四肢好像都竄著火苗,一絲絲的焚著理智,焚著性命……

他眞的……還有機會看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