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強的酒菜很快也已上齊,他給自己斟上啤酒,然後拿起一串雞翅啃嚼起來。不知是否是食物太辣的緣故,他吃的速度很慢。旁觀者看過去,還以為他是要等什麼人一般。
而長期的特警生涯早已讓柳鬆養成了簡餐速食的習慣。沒幾分鍾他就把自己麵前的那份炒飯吃了個幹幹淨淨。看著不遠處杜明強那悠然自得的樣子,他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恐怕周圍的人都不會想到這家夥其實正處於恐怖殺手的死亡威脅中吧?而Eumenides如果見識到此人的這番德性,不知道又該會作何感想?
既然已經吃完了飯,柳鬆索性便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監控工作中。雖然按照此前警方的分析,Eumenides既然要用杜明強來分散警方視線,那肯定不會太早下手。但Eumenides的行動素來不乏出人意料之舉,柳鬆接受了這個任務,就一刻也大意不得。
此刻正是就餐的高峰期,而排檔又處於人流量較大的市口,各色人等來往紛雜。柳鬆的目光以杜明強為中心不停地四下掃動著,大約十多分鍾之後,路麵上出現的一個狀況引起了他的關注。
一輛紅色的轎車從路口拐彎處轉出來,在接近排檔的地方漸行漸慢,最後徹底停下。轎車駕駛座的車窗隨即搖下一半,一個戴墨鏡的男子伸出腦袋往排檔的餐飲區尋摸著什麼。片刻之後他似乎有所發現,伸手把墨鏡摘下,目光也死死地釘在了某處。
柳鬆的心陡然一緊,因為那男子的視線所及正是杜明強所在的方位。他連忙凝起精神想看清那男子的麵容,可是車窗卻又很快被搖上。隻依稀來得及看清那也是個年輕人。
柳鬆感覺到事情頗為不妥。那車內的男子顯然是在停車找人,而他尋找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杜明強。可他為何如此神秘鬼祟?而且找到目標之後,既不下車又不開車離去?
就在柳鬆緊張思考的當兒,那轎車後座的車門卻又打開了。然後從車內魚貫鑽出了三名男子。他們的年紀都在二十出頭的樣子,衣著鮮麗,儀態輕浮,身上則佩戴著不少稀奇古怪的掛飾,中間個子最高的那個人還剃了個亮閃閃的光頭,頗為惹人注目。他們下車之後,目光也是齊刷刷地看向了杜明強的所在。
杜明強正在攻克麵前的第二對雞翅,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熱辣的美食吸引,絲毫沒有感覺到路邊來客的關注。
那三個年輕人竊竊私語了幾句,然後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散了開來。柳鬆看到這樣的場麵不禁愈發心驚,因為這三人竟是要對杜明強形成合圍!
果然,那三人散開一段距離之後,又同步向著杜明強所在的方位圍攏過來。那個光頭走到半路的時候,順手從經過的桌上摸起了一個空啤酒瓶,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杜明強,臉上殺氣騰騰!
眼見那三人越走越近,離杜明強已僅有五六米的距離。而後者此刻終於也發現了異常,他抬起頭看著麵對自己走來的那個光頭,駭然失色。
光頭惡聲惡氣地問了句:“你是杜明強嗎?”
“是……”杜明強惶然應道,同時求救般偷眼看向不遠處的柳鬆。
而柳鬆的神情更是繃緊到了極點。那三名男子對杜明強的襲擊意圖已暴露無遺!他迅速從衣領下方拉出一個小小的麥克風,沉著嗓音喝了一聲:“行動!”
他的指令一下,立刻有好幾條人影倏地行動起來。他們從杜明強周圍各個不起眼的角落裏躥出,如猛虎一般撲向了那三個欺近的陌生男子。那三人未及反應便被紛紛放倒在地,而撲上來的那些人下手毫不留情,死死按住他們的同時,把他們的手腳也使勁別住。其中光頭男的境遇,因為要奪下他手裏的酒瓶,上撲者別手的動作比較大,他“噢”的一聲撒了手,慘呼連連。
見現場的形勢已基本控製住,柳鬆略微鬆了口氣。然後他不再遲疑,飛身從座位上彈起來,直奔停在路邊的紅色轎車而去。根據他的判斷,車內駕駛座上那個戴墨鏡的年輕人才是此次襲擊的主謀!
車內人顯然已經看到了不利的局麵。發動機轟然低吼起來,轎車想要啟動離去。
柳鬆疾跑兩步,堵在了轎車前進的方向上。而那轎車竟不停下,反而加速向著柳鬆衝了過來。
柳鬆側身一躍,車頭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就在這遽然交錯的瞬間,他已伸手從腰間把手槍摸了出來。借著跳躍著地的慣性,他順勢做了一個翻滾,在起身的同時擺好了射擊的姿勢。
轎車越開越快,眼看就要駛入主路。柳鬆略作調整之後扣動了扳機,隨著“砰”的一聲脆響,轎車的右前輪應聲而爆,車身搖晃前行了十多米的距離,終於失控衝上了馬路牙子,被迫停了下來。
柳鬆起身追過去。而此時車前門打開,駕駛室裏的那個年輕人自己鑽了出來。他用左手捂住腦袋——那裏遭遇了磕碰,鮮血正從指縫裏滲出。
“你他媽的神經病啊!信不信我搞死你!”看到柳鬆衝過來,年輕人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他揮舞著右手攥著的排擋鎖,氣勢洶洶。
而他得到的回應就是柳鬆揮擊過來的拳頭。在下巴遭受了重重一擊之後,他軟軟地倒在車旁,暫時動彈不得了。
這一連串的突發事件令在場的其他群眾驚訝萬分,他們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猜測著。從轎車上下來的四個年輕人已經完全喪失了反抗能力,在製服他們的男子中,有兩人此刻守在杜明強身邊,把他與圍觀者隔絕開來。而杜明強則是一臉興奮的表情,目光在這些暗中保護他的男子臉上掃動不停。
……
晚七時三十七分,省城公安局內部招待所。
因為並無特別的任務,和慕劍雲簡單地吃了晚餐之後,兩人便相互道別。慕劍雲回自己家中休息。而羅飛因為剛剛調任省城刑警隊隊長,在這座城市中還沒有自己的住所,隻能暫居在單位的招待所裏。這裏不需要為食宿衛生等等的瑣事發愁,而且距離辦公地點僅僅咫尺之遙,倒是很符合羅飛這樣單身男子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