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謝洛城的脾氣,除了樓向寒,誰也摸不透。他平日裏說笑逗人習慣了,話裏半真半假,亦真亦假,真假難分。除了樓向寒,誰也弄不清楚他幾時是認真,幾時是玩笑。

這天夜裏,已將近子時,流玉看了許久的書,正在房裏寬衣,準備入睡。忽然有侍女在屏風外稟報道:

“稟長公主,京兆尹樓向寒殿外求見。”=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樓向寒?”流玉挑挑眉,想想這長安城裏,除了一個瘐維揚是隨意出入宮廷之外,也隻有個樓向寒是有出入禁中的令牌的。隻是這個端正守禮的人怎麼會在深夜拜訪她呢?男女有別,傳出去他就不怕聲譽受損麼?

他不顧及家裏那一位了?

流玉將散了的頭發挽起,重新穿了外衣,坐在屏風後吩咐道:“請他進來。”

侍女應了一聲,不多時便將樓向寒請了進來。樓向寒在屏風外一丈遠行禮,道:“微臣樓向寒拜見敬武長公主,事出緊急,故而深夜求見,萬望長公主贖罪。”

“樓大人免禮。”流玉道,“不知樓大人遇到了何等緊急之事?我若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但說無妨。”

“謝長公主。”樓向寒再行了禮,“微臣深夜拜訪,乃是向長公主求一顆千年鮫人珠。”

南海之南有鮫人,對月流淚,泣淚為珠。鮫人珠是華夏中原千金難求的寶物,何況是千年鮫人珠,簡直是天下至寶。華夏萬裏,也不過寥寥三顆,分與先帝的三個子女。樓向寒出身將門,為人又一向視名利富貴為朽木塵灰,怎麼會巴巴的在深夜來求一顆千年鮫人珠呢?

“原來是鮫人珠,那還真的隻能來找我了。這鮫人珠雖是天下至寶,除卻做裝飾,卻沒甚用處,不知樓大人深夜巴巴的來找我要,是為了什麼?難道……”流玉的聲音裏帶著促狹的笑意。“難道是給‘家室’逼來的?”

“確實是洛城讓微臣來拿的鮫人珠,”樓向寒也不隱瞞,坦蕩承認,這一點與謝洛城相似。“他急需一顆千年鮫人珠救人。”

“救人?”流玉聲音裏的笑意更甚,“我倒不知,一粒珍珠能救什麼人,難道是給人贖身麼?”

樓向寒的聲音依舊嚴肅:“鮫人珠乃是鮫人泣淚所生,珍珠裏帶著鮫人靈氣,不同於一般珍珠內裏是砂礫,沾血之後可引出蠱蟲。幽明館中有位江湖劍士中了南疆的噬魂蠱,若沒有鮫人珠做引,隻怕活不過明日。”

“劍士?!”流玉的聲音裏有些顫唞,連一旁的依依都察覺到了。“他……怎麼這麼嚴重?”

“若非緊急,豈敢深夜求見,貿貿然進入長公主深閨。”樓向寒一揖,“事情緊急,那劍士的性命就在長公主一念之間,請長公主定奪!”

流玉不敢有片刻的猶豫,立即將脖子上的鮫人珠取了下來,交給依依吩咐道:“依依,拿去給樓大人!”

依依剛要福身行禮答應,卻被流玉一語打斷。“哎呀!還有時間行禮!算了,我自己去!”說著就要站起來,依依嚇得一把攔住,急聲道:“長公主!”

深更半夜,頭上一點發飾也沒有,臉上不帶妝,怎能去見外姓男子?

流玉被攔得心中更著急,催促道:“那你還不快去?”

依依急忙將鮫人珠交給樓向寒,樓向寒道了謝恩,剛要走,流玉卻又叫道:“樓大人!”

樓向寒回身應道:“微臣在。”

流玉抓緊了手中的衣帶道:“若是……若是……”

樓向寒問道:“若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