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橫了一眼,撇過頭直望門口,不再見他:“沒影的事,我去吃哪門子的飛醋?何況拜倒在本姑娘石榴裙的,猶如過江之鯽……”
身後響起輕快的細小暢笑。
旋即閉了口,我啞然呆住,心底若不起絲毫褶皺,又怎會脫口而出這番氣話呢?
微醺的香甜酒氣鋪天蓋地的向我襲來,其中夾雜的清水墨香越來越濃,淺綿的呼吸開始劃過我的脖子,很快,熱氣摩攃過耳垂,醇厚的嗓音在歎氣,直顫得我心裏漣漪層層:“扶柳,我給不了你要的安寧。”
恍如夢囈,扶柳,我給不了你要的安寧!
頓時,我如遭雷擊,震得全身麻痛,沒了心跳,石僵般怔住,一動也不動。
好一會兒,我才緩過神來,側頭回望時,方發覺洛謙的臉早已靠在我的肩頭,雙目暇閉,鼻息均勻,像是睡著了一般,帶著滿足淡笑。
琴音驟響,卻是雜亂無章,毫無聲律。
宋明珠站在門口,懷抱一方鑲珠錦瑟,麵色慘金,雙目驚圓,櫻唇泛白,手指哆嗦不止,指甲不經意間撥動琴弦,亂了瑟音。
宋知海與其夫人在門後,亦是掩不住的驚訝與遺憾。
我知現在我與洛謙的姿態太過於親密,難免打碎了少女的一顆芳心,不由歉笑道:“我家爺喝醉了,竟然睡著了。如此就不討饒宋太守,我們先行告辭,日後再請太守一聚。”喚來門外的洛文,扶著洛謙進了馬車。
車內我掀起一角車簾,回望夜空,小城朔方正喧喜無比,大朵大朵的煙花在燃燒,映的暗夜五彩繽紛。
煙花絢爛,轉瞬即逝,我心有所想,黯然幽歎:“瞬間輝煌,飛灰湮滅,人生短暫,又何必苦苦追求呢?百年後不都是一捧土。”
長籲一聲,放落車簾,靜歸黑暗,回首,猛然見亮起一雙清涼的眼,耀比流星。
“醒了?”
“吹了冷風,酒便散去。”
無聲,無言,對望良久,也思索良久,我最終開口:“為什麼要拒絕宋知海?今夜前來不就是為了他嗎?”
“朔方太守不過一地方小吏。”
“雖說官階不高,卻掌控一方實權,兼握軍隊。”
眼有寒光,黑暗中見不到表情:“那你又為何開始關心起朝中事來?”
我不禁啞笑,是啊,我那麼想逃離政治,現在卻侃侃談起權謀之術!揉了揉脹痛的額頭,我閉上疲倦的雙眼,輕聲歎道:“今晚我才是真的喝醉了,話也多了。”
上元佳節
除夕之後,宋知海那邊沒了任何消息,我與洛謙也絕口不提當日之事,隻當它是一場虛幻,事過夢醒。
這日,外麵陽光暖意盎盎,我起了興致,拉著流蘇,穿梭在院內的白楊叢中,呼吸著北方清晨涼薄的新鮮空氣。
“嗖”的破空之聲在頭頂突響,一個深褐色物體向我飛來,我尚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流蘇推到了白楊樹後。
流蘇足尖輕踮,踏樹而上,借力躍起,半空中曼旋轉身,手臂舒展,輕巧地接住了不明飛行物。自從我被毒針射傷之後,流蘇對周圍的一切變得異常的小心,每當一有什麼小情況,就立刻將我護在了她的身後,這次也算一個不小的意外了。
隻是待我定睛瞧清了流蘇的懷中物後,便哧哧笑起,原來是一個嶄新的藤球:“這件暗器也忒大了些!”
“流蘇先收好吧,待會兒定有小孩上門討取的。”
果然,話音剛落,就響起了“梆梆”的敲門聲,聲脆而單調。
我打開院門,兩個八九歲的小娃並肩相依站在門口,男娃清秀,女娃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