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郗慮!大漢皇室已成朽木待掃除(2 / 3)

這一點,最清楚的人自然非曹操莫屬。所以,曹操常常說這麼一句話:

“公達(荀攸的字)這人還真是奇妙啊,單看外表,會覺得他好像很愚鈍,就是三竿子打不出個悶屁的那種人,而且還有些小懦弱,可實際上,這人真是有大智慧、大勇氣,這才是真的強者呢!

“不炫耀、不誇張,這樣的人啊,別人縱然能像他一樣聰明,卻做不到他那般淡泊名利,恐怕是古代的顏子、寧武那種人也趕不上他呢!”

顏子,就是顏回。寧武,則是衛國的大夫寧俞,全稱是寧武子。這兩個人,在古人眼中都是智慧的代表,雖然在當代人看來也就那麼回事兒。

可是荀攸顯然身體不好,此前就曾生病,曹丕還特地前去慰問,獨自在荀攸的床下跪拜了許久(曹植似乎便沒有這麼做,或者是做了沒有記載)。

荀攸的叔父荀彧,已然辭世許久。此時荀攸的好友,似乎隻有鍾繇一人。據說,他曾將自己前後為曹操所謀劃的奇妙策略十二計,都交付給鍾繇整理成冊。可結果卻是未成書就與世長辭,荀攸的軍事思想便失傳於世。要不然今日的書店裏,也會有一本《荀公達軍事思想論文集》了。

兵馬未出而折損比大將更重要的軍師,曹操很是沮喪,這就如同劉備在入蜀戰役中折了龐統,便不得不叫諸葛亮趕緊過來替補一般。武將,就好比是強壯的臂膀,而軍師,才是指揮一切的大腦,這便是古來征戰的真相。一場單挑就能決定整場戰役的勝負,那隻能是說書人的胡言亂語,做不得數!

心傷之餘,曹操又想起“餘香未盡”的荀彧,不禁感歎:

“荀彧啊,他這個人推薦的人才,若是不獲得我的任用,他就會永不停止,一直要到我將那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才善罷甘休。而荀攸呢,則是排除那些不稱職或是邪惡的人,不看到那人被罷免,就決不罷休。說起來啊,這‘兩荀’真是上天賜予我曹孟德的寶啊!”

旁人聽了,隻好無語。曹操又盯著人家不放:

“你聽見沒,兩位荀君啊,他們對別人的評價,我最初都還不敢相信,可時間越久啊,就越是發現他們說得是何等正確,我一生都不敢忘懷呢!”

《三國演義》裏,將荀攸的死放在了曹操做魏王之際,說是因為他的死,曹操一度延緩了稱王之事。但似乎荀攸並不關心漢朝的興亡,在這一點上,他與荀彧的差別似乎是極大的。

於是,這一年,曹操便在哀歎與傷感中度過。討伐孫權一事草草收場,而零星的小規模戰鬥依然發生在西方,負責西方集團軍的夏侯淵,攻下了枹罕(今甘肅臨夏,在蘭州西南方向),斬殺了自稱什麼“河首平漢王”,在此盤踞長達三十餘年的宋建。接著又派那張郃,渡過黃河,攀登阿尼瑪卿山,進入小湟中,招降那一帶的羌人。

結果是羌人聞風而降,馬超北伐,從此便失去了一支強有力的友軍。

夏侯淵討伐羌人,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為羌人投降了,接下來就是要處置氐人,而韓遂此時就匿身於羌、氐之間。

果然,韓遂坐不住了,他讓自己的女婿閻行統領西平郡,這就打算與夏侯淵拚命。可那閻行,早就勸過老韓投降曹操,隻不過反複幾次,老韓始終不能下決心而已。此時,閻行終於下定決心,要與自己的老丈人翻臉。

建安十九年,翁婿二人的矛盾終於激化為一場內鬥,閻行意識到韓遂終究不願意歸順中央,便掀起一場武裝暴動,一度圍攻韓遂。

連自己的女婿都成了敵人,老韓很傷心,他曾一度打算從羌中逃亡去蜀地,投奔正在與劉璋相持的劉備,卻遭到心腹大將成公英的反對:

“你縱橫西部數十年,豈能安身做人家的部下,更何況丟棄根本,就連劉備也未必會收留你!”

他的意思,還是要遁入羌人和氐人部落暫作休整,有機會再殺回涼州也不遲。

這個建議,實在是高估了韓遂的能力與威望。實際上,老韓此時若能去投奔劉備,不論如何都能有個較好的晚年。可繼續在西部鬧下去,唯一的結果便是滅亡。

果然,閻行這就投奔了夏侯淵,曹操封他做列侯,待夏侯淵退兵之後,他就成了西線的留守總管,甚至還改了個名字,叫作閻豔——啊呀,這個姓名實在有些招搖啊!

對於曹操而言,西部邊境上的這些紛擾,實在算不上什麼值得關注的大事件。因為此時的他,正有一大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