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飛過來太累了,歇會兒。”亞瑟飄起來一樣輕盈地跳到旁邊的枝椏上坐下,往樹幹上一靠,雙臂往腦後一枕,眯著眼睛優哉遊哉地吹風。
克裏斯知道再求也沒用,咬了咬牙往下看,一眼就熱淚盈眶,樹木太巨大,每個枝椏之間距離好遠,沒法爬下去。
至於飛走什麼的?早晨他剛練習的那點兒技術嚴格來說根本不算飛,應該叫滑翔。無法升空,隻能降落,這種錯綜複雜上下交疊的樹杈中間,不能空中轉向就跳下去……
樹底下大概是不透光的原因,看起來黑黝黝的,密匝匝的灌木和矮樹,看起來根本沒有路。
是嘍,所有人都會飛,要地麵的路有什麼用呢!
不用一秒鍾克裏斯就腦補出自己像個笨拙的破袋子一樣在高低錯落的樹杈間翻滾著掉下去砸進灌木叢的情景,大概會渾身多處粉碎性骨折……
鬱悶地呼了一口氣,他索性扶著樹枝往後退兩步,摸到木屋的門框後再扶著走進去,裏頭靠窗有一個和雲頂山洞一樣的草墊子,上麵鋪了些看著就很柔軟的植物纖維。
中間一截粗木樁大概是當桌子用,上麵扣著三個杯子,一片荷葉一樣的大葉子盛著幾個香氣馥鬱的水果。
克裏斯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這具身體之前飯量很小,吃很少就會飽,所以他隻帶了兩個水果出門,誰知道早晨一直活動消耗巨大,近午時候就餓得不行了,拿了一個水果啃了一半多,就遇到那兩個極品喪門星。
到現在他還餓著tat。
在桌子旁邊轉了三圈,克裏斯走到樹屋的窗口往外看,亞瑟躺在樹杈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又轉了一圈,克裏斯一屁股坐到桌子旁邊的小木樁上,哼哼,我是極樂嘛,吃個水果而已,抓起一個最順眼的聞聞,啃啃啃!
外麵閉著眼睛的亞瑟睫毛一顫,嘴角微微翹起,睡在寬敞的實地上一樣靈巧地翻身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趁著枝椏間透過來的陽光舒舒服服繼續睡。
克裏斯啃著水果,眼角還瞅著外麵的亞瑟,見他一動,驚得手一抖差點扔了水果,隔了半分鍾,發現對方確實沒醒,繼續啃啃啃。
吃完一個再一個,啃到肚子飽脹,對麵樹杈上的家夥還是沒有起來帶自己回去的意思。
木樁太硬,克裏斯覺得屁股都硌疼了,猶豫了一下坐到柔軟的草墊子上。
這個世界隻有冬夏兩個季度,目前就快到了一年中最熱的時候,正午時分就算這個藏在樹葉間的木屋裏也暖暖的,吃飽喝足傷愈不久還累了一早上的克裏斯,沒撐多久就閉上眼睛倒下去睡著了。
閉目養神的亞瑟耳尖一動,等了幾秒,有些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睛朝木屋看過去。
窗口那個時不時用眼角窺視這邊,又不敢光明正大看的家夥不見了。
慢慢坐起來,亞瑟悄無聲息地在淩空滑過來,飛絮一般輕盈地落在木屋門口的木板上,看清楚趴在窗下草墊子上毫無防備睡過去的人,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極樂血係的果然腦子不太夠用!
竟敢在一個雄性附近毫無防備地睡過去?!怪不得之前能被薇拉那種衝動暴躁的蠢貨算計到。
這可怎麼辦?亞瑟站在木屋門口盯著翻了個身枕著翅膀四仰八叉睡得香的目標物,非常煩惱。
他擁有極地隼目血係中最強悍的基因,因此一定要最好的雌性。
因為小時候甚至都不是在中央賽維宮長大的,亞瑟進來的這幾個月幾乎不眠不休地東跑西竄摸底排查。
萬幸的是今年有極樂,就算競爭對手無限多,但是亞瑟從來都認為那個漂亮的呆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但是現在他有點兒猶豫了,就算風紋是最契合的,頭腦呢?這麼蠢生出來的雛鳥會繼承一部分吧?!
不能想象以後自己的後代是個蠢鳥……
亞瑟糾結掙紮中往木屋裏挪動了幾步,離克裏斯越來越近,對方白皙粉嫩的皮膚、秀長的眉毛、高挺卻玲瓏的鼻梁、因為吃了水果潤潤的粉唇就更加有衝擊力!
如果不是睡夢中都顯得非常大大咧咧的表情,非常舒展的眉型,接近大字型的睡姿,簡直就跟某種隻住在巢穴裏絕對不出門完全不能長距離飛行承受任何風吹雨打的金翅雌性的樣子重合了。
努力晃晃腦袋,亞瑟把那種嬌弱的雌性晃出去,不論是太蠢或者是太弱,都不好,可是……
回憶起剛才在空中抱著他飛行的時候,對方每一次下意識動彈翅膀漾出的風紋,短短幾公裏距離就能和自己的影羽風紋嵌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