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十九章：垂釣【三】
曉岩暗自欽佩飯莊的服務理念，為有這樣訓練有素，做事溫情周到的服務生叫好。他點了四份熱菜、兩個涼菜拚盤。笑著說：“哈哈，謝謝！”他說著把菜單再次推向歐陽石山，你再點兒？歐陽石山一個勁說：“太多了，我們兩個哪裏吃得了那麼多啊？”
“沒事兒，一共六個盤子，取六六大順之意......喝點什麼？”
“隨意吧，我喝酒不行了，這些年什麼沒撈著，就是喝壞了胃啊！”
“我也不能喝了，不過老同學見麵，總得喝點兒吧！”
曉岩要了一瓶經典杜康酒。兩個好久不見的老同學，開始推杯換盞地喝了起來。幾杯酒下肚，曉岩略述感慨，說：“一晃十多年了，校園裏的往事恍然如昨啊！可是，我們都已是年屆不惑，為了生存，我們奔波忙碌，我們趨炎附勢，甚至苟延殘喘。唉，想想，還是學生時代，激情，詩意，充滿幻想。現在的我們，肩上都壓著俗世的柴米油鹽，妻子兒女，人情世故，人情冷暖等一副副重擔，累啊！......來——，喝！！”
曉岩說著，端起酒杯與歐陽石山碰杯。
歐陽石山也端起酒杯，一副慷慨凜然的姿態，一飲而盡。禁不住慨歎道：“是啊，咱們那一屆，如今隻有俺混得......唉——，不說也罷......喝酒。”歐陽石山一仰脖子，幹了杯中酒。
“老弟，不是哥為你抱不平啊！以你的才幹，早應該提了......咱們那些學友誰不羨慕你啊，副廳級經理的秘書......”曉岩本來是想說，十年如一日，在那些當官兒的手下當“槍手”，擱誰誰都會覺得幹著沒勁兒了。可是，曉岩還是沒直說，他怕歐陽石山傷感。
然而，曉岩的話還是勾起了歐陽石山的痛楚。他禁不住暗自叫苦：這麼多年了。有多秘書都一茬接一茬兒地被提起來了。唯獨他歐陽石山是一個例外的例外。
歐陽石山的傷感豈止是在心頭縈繞，那是深入骨髓的痛與悲啊！人在旅途，尤其是步入仕途者，誰不想步步走高，有一番作為？！這是“學而優則仕”千年不變的傳統思想，讓人無法擺脫的根深蒂固的根脈。“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歐陽石山怎會在秘書的位置上十幾年，不思進取？！歐陽石山端著酒杯的手輕輕地抖了一下，冰冷地笑笑：“哈哈，喝，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這個溫文爾雅的歐陽石山，也要“對酒當歌”了。然而，經典杜康怎能解除他心底的痛和憂，他接著歎道：“唉，老弟這輩子，也就是當‘槍手’的命了。”
曉岩見歐陽石山有點傷感，一杯接一杯地給自己灌酒。忽然意識到，得把話拉到正題上了，便說：“其實老弟混得已經不錯了，隻是你起點太高了，對自己要求也高，常言道知足者常樂，有些事兒不能太叫真兒的。在一個國有集團公司，能幹到老弟這樣，已經不錯了。有多少人羨慕還來不及呢！聽說你們單位要搬到Z市辦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