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箏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們都會一直在那裏,可是我卻永遠走不到他們身邊。我走了十年,我真得累了。”
阿酒聽著蘇箏沙啞無奈的聲音,站在那裏好久不說話。
*******************************************
蘇箏車禍的事情,莫峰很快就聽到消息了。
他聽到車禍,心裏便像被針紮了一樣,狠狠地一痛。他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惶恐開始蔓延,他覺得隱隱中曾經有什麼生命中最為珍惜的東西就那樣離開過。
他努力地回想卻毫無所獲,他生命中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和車禍有關的事情。
莫峰蹙著眉頭望著窗戶外麵好久,最後他猛地站起來。
旁邊的警衛員嚇了一跳,驚訝地看著莫峰。
莫峰直直地盯著地上某個點,呼吸開始急促,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終於大踏步邁出房間。
那個女人出了車禍,並不嚴重,隻是腿傷,可是他的心卻在被針紮。
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要等到再也無力挽回的時候才知道後悔,不要讓自己一輩子在悔恨中痛苦和自責。
莫峰忽然想起蘇箏在海邊的落地窗前說過的話,她說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不,莫峰痛苦的搖頭,她不能死。
即使她不愛他,即使他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她,他也不要蘇箏死。
他要蘇箏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幸福或者不幸福都沒有關係。
他自私地希望自己到了死的那一刻,還可以默默地回想,有一個人和他在同一個藍天下呼吸著相同的空氣。
他可以忍受再也見不到蘇箏,但他不能忍受這個世界上沒有蘇箏。
莫峰就在這種情緒的驅使下,一個人開車快速地駛往醫院。
他要親眼看看她,看看她是否安好。
***************************************
莫峰車開得很快,他甚至越來越覺得,萬一他晚了一步也許就永遠見不到蘇箏了。
他來到醫院,熄火下車,連停車位都來不及找,直接將車子停在了馬路邊。旁邊的交警叫著過來,可是看到莫峰的車子牌號的時候,驚訝地看了看已經跑遠的莫峰,什麼都沒敢說。
莫峰跑到醫院前台,迅速問了蘇箏的房間,這個倒很簡單,邊遠小城本來就沒幾個車禍病人。
莫峰狂跑到蘇箏所在房間,但是到了房間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心跳得厲害,他甚至開始恐懼。
他怕當他推開門的時候,看不到蘇箏。
盡管他知道蘇箏隻是傷勢不重此時應該完好地躺在裏麵,他還是莫名地恐懼。甚至他覺得那種恐懼簡直是印在他的大腦中流在他的脈絡裏。
從蘇箏說她死了該怎麼辦的時候,這種恐懼就在他的體內隱隱發酵,如今已經到了頂峰。
莫峰並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事實上這個世界上能讓他害怕的事物並不多,可是他就是恐懼。
莫峰終於深吸了口氣,伸手握住門把手,隻要推開,他就能看到裏麵的蘇箏了吧?
蘇箏應該是怎麼樣的呢,她是不是虛弱地躺在床上?在睡覺?
莫峰一狠心,終於推開了那道門。
門開了,裏麵的蘇箏正斜倚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書。
可是莫峰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床邊。
床邊,有一個光頭的男人,正坐在那裏,手裏在削蘋果。
這本來沒什麼,因為任何病床的床頭都可能有一個削蘋果的人,莫峰的問題在於,那個男人削了蘋果後,正親昵地伸手喂蘇箏。
這個男人,是誰?
蘇箏和阿酒聽到門響,都抬眼看過來。
阿酒並沒有見過莫峰,看到莫峰陰晴不定地站在門前,皺眉說:“你是誰,怎麼這麼沒有禮貌,不知道敲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