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倪戩低下頭,柔滑細膩的發絲拂到了蒼魘的肩頭,痛得他微微發顫。
“倪戩……你是個變態。”
“哈哈哈……”倪戩笑得格外暢快,輕柔溫和的呼吸輕輕的拂過頸項,“你還記得吧,想死的人我就一定要他活著,想活的人,我才一定要他死。”
蒼魘靜靜的等著他笑完才問:“借問鬼王,這次又要利用我做什麼?”
“訣塵衣知道你死了,所以了無生趣,坐化成仙也好,就此死去也好,他早就不在乎了。等他知道你活著,就是身體早已油盡燈枯也要硬撐著陪你。”倪戩眯起眼睛,“當真是生也為你,死也為你,有趣啊有趣。”
“說重點。”
“我本來是很想訣塵衣死的。”倪戩笑道。
“你想殺他?哈哈哈……你殺得了他就去吧。”雖然訣塵衣走火入魔之後性情大變,但修為卻沒減少半分,若能得手,倪戩何不直接殺了他算了。
“生死有何難,訣塵衣已經不能成仙,卻又舍不得死去。”倪戩大笑出聲,“他已經這麼慘了,我若是殺了他,豈不是幫他解脫?”
蒼魘終於憋不住問道:“你和師父之間到底有什麼仇怨?”
倪戩笑眯眯的眼睛裏透出了比昆侖封凍千年的積雪更加冰冷徹骨的表情:“因為我們毀了彼此最重要的東西。”
“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倪戩,是……”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嘭的一聲門響,一堆人便從門口相互推擠著簇擁進來。蒼魘耳畔一陣水晶破碎般的清脆響聲,倪戩的身影就像是急速融化的雪人瞬間消失在空氣裏。
蒼魘直不起身子,隻能勉強分辨出眼前這堆人都是昆侖弟子的服色:“這是要幹嘛?殺人滅口也用不了這麼多人吧?”
“掌門師尊請你移步大臀。”為首的昆侖弟子幹巴巴的說,顯然對他這個背黑鍋的家夥沒有一星半點的尊重。
“對不住了,我現在這個德行,實在是沒辦法移步。若你們師尊有心,還請他老人家自己來見我。”蒼魘的口氣也沒有半點服軟。
“你算什麼東西,還想讓掌門師尊屈尊來見你!”蒼魘一屆後輩居然口出狂言,這一堆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既然如此就別見了,免得他老人家見了我又要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喂!喂!你們……輕點!輕點!”話不投機半句多,他們居然直接動手搬人,這一頓七手八腳,絲毫也沒給他關照,光疼也疼掉了他半條命。
昆侖大臀燈火通明,除了昆侖弟子之外,各門各派的掌門和排得上名號的弟子也都來了。
蒼魘一眼就從那些各色各樣的道袍裏認出了那一片月白,心裏的憋屈立刻就少了許多,扯著嗓子大喊:“師父!師父!”
訣塵衣緩緩轉身,縱然容顏未改,那一頭灰白的發絲映在燭火之下居然顯出了幾分蒼涼。
但他也隻是看著,沒有絲毫的回應。
昆侖眾弟子把蒼魘放下,拜見過靈虛子之後馬上各自退開。
整個大廳瞬間充斥著咋舌與嫌惡的唏噓,女弟子們的驚呼更尖利得令他無法忽略。
蒼魘無法站起來,隻能勉強慢慢的環視一周。
每個人的眼眸裏都寫著恐懼與厭惡。
他的視線掃過白瀟瀟的時候,她嚇得渾身發顫,連站都要站不穩了。
“蒼魘,你可知錯了?”靈虛子依然是那付高高在上的模樣,似乎也並不覺得此刻欠了蒼魘什麼。
蒼魘連看也不看周遭那些人,死死的咬緊牙關,朝訣塵衣伸出手:“師父,你說得對,神州天劫與我們無關,我們回去吧。”
訣塵衣望著他,還是沒有說話。
“蒼魘,貧道與你師父已經商定,既然你和本派弟子白瀟瀟情投意合,那就為你們擇日成婚吧。即便你現在麵容俱毀身患殘疾,瀟瀟也願意不離不棄照顧你一輩子,她對你也算是有情有義了……”
“我不娶白瀟瀟!”蒼魘一聲嘶吼:“師父,我們回去,回水月洞天!”
訣塵衣還是站在那裏不喜不怒,什麼表情也沒有。
蒼魘心頭一冷:“師父,你真的要我娶白瀟瀟?”
訣塵衣淡淡的望著他,終於開了口:“水月洞天沒有入世成婚的弟子。蒼魘,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水月洞天的弟子,我也不再是你師父。天崩地陷,永不相見。”
蒼魘錯愕的望著他,好像世上最後能支撐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額,一不小心寫毀容了……
43水之漣漪噩夢來襲
訣塵衣說走就走,把蒼魘撂給了心不甘情不願的白瀟瀟。
一場婚宴簡單潦草,適逢神州天劫,過了今天還有沒有明天都不好說,新郎新娘一個半癱在床一個驚嚇過度,眾人虛偽的祝福也無非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紅燭過半,燈花劈劈啪啪的炸開了油星。
蒼魘驀然從沉思裏回過神,隻見白瀟瀟坐在桌子邊上怔怔的盯著他燒得麵目全非的臉。即使用紗布繃帶層層包裹,也無法掩飾他身上那些正在腐爛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