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毒(2 / 3)

“小鎮上的旅館。”平頭小哥自我介紹,“我叫程棄。嫂子,你可以叫我阿棄!”

“……”千諾看著他,“你為什麼叫我嫂子?”

程棄一愣,笑嘻嘻地說:“因為你是老大的女人啊!”他害羞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們老大都快奔三了,到現在還沒交個正式的女朋友,我們都替他著急!”

千諾這才明白程棄誤會了她與周非止是情侶關係,“我跟他沒關係。”

“怎麼可能!”程棄一臉不相信,隨即明白過來,“我懂了!一定是你跟老大吵架了!唉,老大這人有時候的確是太冷漠、不細心,沒有照看好嫂子,讓嫂子被壞人擄走了。但是嫂子看在老大放棄追捕金沙獨自去救你,又把你一路從森林裏背回來的分兒上,你就別跟他生氣啦!”

“金沙?”千諾的注意力被這兩個字吸引了。

她想起來,舒城執行任務的前一天,兩家人吃飯,她從洗手間回來的路上,看見舒城在走廊上打電話,她隱約聽見了“金沙”的字眼。那時她並未在意,以為是什麼特色沙子的稱呼,如今想來,應該是一個人名。

她問:“金沙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

“舒城沒跟你提過嗎?”程棄問,“金沙是金三角教父,專幹一些走私販賣的勾當,是中國警方的頭號通緝人物。舒城那一隊人這次來緬甸就是為了抓他的,可沒想到舒城他……算了,不說這個了!你知道你在森林裏發燒了嗎?老大為了帶你出來,把衣服都給了你,自己隻穿個短袖,手臂上都被樹枝劃傷了。好在老大沒有痛覺,否則……你知道我說這些的意思吧?就是想讓你知道老大對你有多好!所以,別因為跟老大賭氣就說一些你們沒關係的話。像我們這樣的人,除非不幹這行了,否則意外和明天誰先到來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愛上,就不要猶豫地去愛,不要讓自己後悔。”

“周非止沒有痛覺?”千諾想起那天他強吻自己時,自己將他咬傷,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道,他竟沒半點反應。原來,他竟然沒有痛覺。

“老大沒告訴你嗎?”程棄比畫著說,“有一次我們參加一個行動,老大受了槍傷,流了好多血,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醫生幫他取子彈的時候,他眉頭都沒皺一下。那醫生眼睛裏都是讚賞,說老大是條漢子,其實老大是沒有痛覺,當然沒反應了……”

千諾正想問周非止的工作究竟是什麼,話說到一半的程棄忽然立起身,以標準的軍姿站立。

千諾朝門外看去,便見周非止靠在門邊,悄無聲息的,也不知來了多久。

他穿著黑色短T恤、戶外迷彩褲與軍靴,不急不緩地走到站得筆挺的程棄身邊,嘴角揚起,溜出一串英文:“You eloquence is so good that he cuts down the best orator.”

程棄嘴角抽了抽,哭喪著一張臉,“老大,我錯了……”眼前的人是嫂子啊,我是為了幫你留住嫂子才跟她說這麼多的啊老大……

後麵的話,程棄咽在了肚子裏。

You eloquence is so good that he cuts down the best orator.你的口才很好,擊敗了最好的演說家。

嘲諷的語氣,卻分外好聽。

這不是千諾第一次聽周非止說別國的語言,但仍然覺得他這種時刻特別性感。他的英文十分流暢精準,像個土生土長的外國人。

千諾不禁想起那天在陽台,他用低沉的聲音提醒她:“...Your life is in danger.”

不經意的口吻,以及他嘴角微揚起時劃過的一抹弧度,的確很像一個括弧。

這樣的笑有一種萬事皆無所謂的野性,令人看一眼,就想放下手中的一切,跟他跑了。

Part3

程棄跟在周非止身邊這麼多年,對於周非止的性情始終捉摸不定,明明對他充滿了敬意和畏懼,卻在潛意識裏明白周非止其實是個善良的男人。

在程棄的印象中,周非止是他的老大,也是類似兄長般的存在。

他所知道的,老大有一張英俊無比、令女人著迷的臉。

老大喜歡嘲諷人,是個冷場高手。

老大脾氣不好時,眼神像一條冷冷的蟒蛇,陰冷、堅硬,能讓敵人感受到懼怕。

可老大也有溫和的一麵,比如聽到大嫂失蹤時,老大表麵上不在意,卻獨自進入危險的深山去救大嫂;比如他們明明是一起追捕金沙的,老大為了救大嫂,放棄讓他獨自跟蹤金沙的提議,讓他先回到這個組織固定的小旅館等消息。

程棄知道,老大不讓他單獨跟蹤金沙,是怕他有危險;不讓他跟著一起進森林救大嫂,也是擔心森林中太危險。

明明金沙這個頭號通緝犯是他們撒網等了許久的獵物,老大卻依舊將人的生命擺在前頭。

他就是這樣一個冷漠與溫和並存的男人。

所以……自己不過是在嫂子麵前說了他的一個小短處,心胸寬廣的老大應該不會生氣吧?

程棄觀察著周非止此刻的表情,見他沒吭聲,程棄忙找了個理由,“啊,我突然想起桑娜找我有事。老大,我先出去了啊!”說完連忙跑出去,還特別“貼心”地關上門,將空間留給他自以為是“戀人”的兩人。

十幾平方米的小房間裏隻剩下千諾和他。

周非止毫不避嫌地在千諾的床邊坐下,身體側著,左手隨性地撐在她身體的另一邊,恰巧將她困於他的長臂之間。

千諾動不了,也懶得動,便那樣靠坐著看著他。

她不想否認,單獨與這個男人待在一起時,她總是容易心慌。

她隱約記得在森林中她朝他揮舞樹幹的後一秒,他將她攬進懷中,迷糊中,他將她頸項間的領子翻開,吸了上去。

那時她身體無力,無言——在這種時候,他竟還對她做出這種事。

直到看見他嘴角的血漬,她才恍然明白,她被毒蛇咬傷了頸項,他幫她吸出了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