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努力控製住有些顫唞的聲音:“我知道了鄭阿姨。再過不久就放寒假了,到時候我會回去的。”
畢竟兩個人不熟悉,根本沒說上幾句就掛了。賀君涵緊緊握著手機,直到手機的外殼都變得滾燙,直到它又震動,賀君涵才回過神來。
這次的不是電話,是短消息,來自——爸爸。
“天涼了,用不用再打點錢你去買點厚的衣服?”
賀君涵的唇角終於忍不住上揚,他立刻回複了短信:“我沒關係,你才要注意保暖呢,老爸。”
***
一夜好眠,第二天起來精神更是好。
昨晚他又看了一遍劇本,把自己的角色又一次好好分析。
他不懂演技,也不準備在這個時候再去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反正按照紀安平的說法,他現在這樣子正好。想要繼續在演戲的道路上走下去的話,學習應當在這部片子結束之後。
其實也不能說一點演技沒有的,因為他那常人無法體會的十年給他帶來了太多的東西。
周四的時候沒有他的戲,周五的時候卻是在下午就去了片場,還要拍夜景。
拍戲的順序和我們看的成品絕對是不一樣的。成品是要有邏輯性的,但拍戲的時候卻是要根據情況,要看方便與否。這次就是要拍比較方便但卻已經是靠後的戲份了。
——因為這天下雨,正是符合要求的蒙蒙細雨。
故事中,雨是在商函又一次被人圍攻之後。
商函作為武林盟主的父親暴斃了,在那場武林大會之後,在他拒絕“大義滅親”之後。而在那時候,已經離開商家莊的商函幾乎崩潰。他無法接受這一事實,幾乎是不管不顧地非要回去,然後便被黎玉扇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喚回了商函的理智。
而這個場景,便應景一樣地下著細雨。↓思↓兔↓在↓線↓閱↓讀↓
那時候的商函方才從一堆人的圍攻下脫身,身上還帶著傷;又是在同時知道了自己父親的事情,在雨中癲狂得幾乎發瘋。
秦曼藝在哭,黎玉拉著商函,在久久無法得到想要的結果之後,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商函!你想死是嗎!那你去啊!不然就給我冷靜點!”黎玉一巴掌打了過去,半收回的手還在顫唞著。而商函,捂著被打的臉,失去的動作的力氣……
“卡——”而這個時候,紀安平喊了卡。
雨還在下,但周圍的氣氛卻不是方才的凝重而是一派輕鬆了。
誓言秦曼藝的女主角已經止住了哭泣甚至完全看不出已經哭過一場的樣子,紀和寧也舒展了下`身體,站在了紀安平的傘下。
結果紀安平遞過來的傘,賀君涵用疑問的眼光看向紀安平。
紀安平一手給自家哥哥撐傘,一手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怎麼說呢……君涵,這次是你的問題。”
他當然知道,秦曼藝的扮演者雖然也是新人但本來就是科班還分外出色,而紀和寧更是影帝。鏡頭裏就三個人,不是他倆出問題的當然是自己啊!又不是第一次。
他點點頭,得體的笑容微微透出一點苦澀:“我知道,但是出在哪裏?”
“感覺吧,”紀安平點頭,“你做的,難得的完全像是表象,根本不是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人的樣子嗎。”
賀君涵無話可說。才和父親關係重新搞好,現在天天都在發短信,哪裏能想象到,或者是怎麼敢去想象自己的父親逝去的畫麵啊。
紀和寧似乎看出來賀君涵的為難,拍了拍紀安平的肩膀,對著抬頭看他的紀安平搖了搖頭,鑽進了賀君涵的傘下唉,拉著賀君涵走到一邊無人的地方去了。
他看著賀君涵的眼睛,有些嚴肅:“君涵。”
“呃,在。”
“你有一雙出色的眼睛。”紀和寧嚴肅地說,“它,沉澱了很多。你是個有故事的人。”
賀君涵霎時屏住了呼吸,有些無話可說。
“安平一眼就相中你的緣故,也許也是有這件的。他看了那段視頻後去找的劉叔,而劉叔那裏有專業攝影出來的片段。包括我,都會先注意到你的眼睛。我們不問,我們都相信你。”紀和寧又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現在,不需要你去想失去的親人,隻要想象,失去重要的最在意的唯一的那個人,然後把那想象應用在自己的身上。演員,演出他人的人生,但演員也未曾體驗過。想要做好,要麼去觀察,要麼去想象。”
賀君涵慢慢點了點頭。
“你很聰明,現在送我回去吧。”紀和寧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一次補妝,然後繼續拍戲。
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都不對,但都有變化。
賀君涵覺得他懂了紀和寧的話,但當他想要這麼做的時候,卻總有哪裏不對,有些奇怪的地方。
他試過回憶失去母親的時候,但是失敗了;試過回憶當初賀家被抄的時候,依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