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2 / 3)

許少白充耳不聞,徑自盛了一碗魚片粥,小心端到夫子麵前,用勺子攪了攪,又輕輕吹了吹,笑道:“夫子,來,喝點粥吧。”

小金好奇,往大盆裏看去:“什麼粥?”一看,立刻變了臉色,站起來往後退去,卻是退無可退,隻好站到馮天身後。

馮天皺皺眉:“怎麼了?”

小金隻是不說。

馮天正要往前看看那大盆裏到底裝的什麼粥,卻聽夫子對許少白道:“把粥端出去。”

許少白隻做未聞,舀了一勺魚片粥還要往夫子嘴裏送,笑道:“就吃一點。”

“端出去。”

許少白舉著勺子的手僵了一僵。

一時拿不定主意該砸該潑。

砸,怕驚了他,潑,怕傷了他。

氣極反笑,許少白站起身收拾好碗筷向外走去,歉然道:“大概少白進來的不是時候。夫子、師兄,你們繼續聊。”走到門口,又頓住腳,回頭道:“夫子如果想跟師兄回去的話,少白絕不會強留。少白已經不是孩子了,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不懂事地纏著夫子不肯撒手了。”像突然想到什麼有趣的事,許少白微微一笑,頓了頓,又直視夫子,輕飄飄道:“夫子想怎麼做便怎麼做,一點兒都不用顧慮少白。真的。”

第13章 落梅還滿

許少公子說得哀怨至極,身為客人的小金頓時感到萬分內疚,忙從馮天身後探出腦袋對許少白道:“小白你別怪夫子,都是因為我不吃魚,夫子才……”

“少白當然知道。”許少白笑著很是誠懇,心中卻如怒濤翻滾:我當然知道是因為你。夫子平時最愛喝的就是魚片粥,還一喝喝兩碗,怎麼會舍得讓我端出去。

許少白用餘光幽幽地向夫子望去,正好對上夫子看來的眼,驀地就像跌進兩泓深不見底的黑潭裏,心裏一驚,莫名就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脖子,額上騰地冒起冷汗。定定神,又轉向小金笑道:“這事確是少白的疏忽,是少白考慮不周,原以為你們與夫子的口味相近,沒想到……哈哈,倒差了許多。不知小金,還有師兄,你們還有什麼是不吃的?我去吩咐廚房準備午飯。”

小金連連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們一會兒就走了。”

“走?”許少白一呆,“這麼急?”

“家裏有些急事,所以得盡快趕回去。”馮天說。

許少白惦記著夫子要同去,忙道:“二位既遠道而來,何不多住幾天?”

見小金一邊擺手,一邊張口欲言,許少白緊忙又接著道:“若不然,便住個一天也好,明日起早再走,少白也好帶二位逛一逛鳳城。”見小金擺手的動作緩了下來,許少白又轉向馮天:“況且師兄難道不想與少白敘一敘同門之誼嗎?”

這話明擺著以禮相逼,馮天不答應都不成,轉頭見夫子半躺在床上安之若素,沒有半點要同行的意思,馮天猶豫片刻,還是決定留下來再勸一勸。

許少白穩住了這兩人,心中略微放鬆,端著魚片粥就又往廚房去了。

從本性上講,許少公子當然不是那種顧全大局舍己為人的人,說什麼“夫子如果想離開就離開”,那完全是一個哀兵之計,隻盼著夫子見他這副可憐兮兮,脆弱又瀕臨破碎的神情,能夠有幾分憐憫之情。許少白腦中一遍遍回閃著夫子適才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伎倆已經被看穿了。

許少公子琢磨來琢磨去,最後琢磨出四個結論:

如果看穿了,還心疼了,一定大吉大利。

如果沒看穿,又心疼了,可以自我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