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賓館出來已經是下午六點了,饒城的黃昏吹著一習涼風,我招手要了個出租車。這次來饒城主要是來催債,華維醫院買了我們兩台總價值兩百二十萬的儀器,協議上寫好是三年分期付完,現在三年過去了,才要回來不到五十萬,今年三月份我和徐睿來過一次,呆了一個星期,華維的院長和一幫幕僚不是開會就是出差,我們連錢的味兒都沒聞著,唯一的收獲就是邂逅了李梅這個女人。
李梅的情報很準確,這次華維的豬頭們都在。晚上,我在大富豪酒樓擺了一桌,不過就隻請了他們的采購中心主任曹劍,順便讓李梅安排了兩個美女做陪。
曹劍這斯長得豬頭豬腦,嗜酒又貪財,他唯一值得推崇的就是敢於直麵錢財,絕不假惺惺的做作。
酒桌上曹劍吹胡子瞪眼挑我們儀器的毛病,我心裏暗暗問候了他三代祖宗,心想當年你明知我們的貨比不上德國日本的名牌,但一拿上十萬的回扣就立場堅定的向院長吹儀器的性價比,現在卻又來矯情。
表麵上我又堆著笑臉裝孫子,姓曹的喝得臉脹得像塊豬肝,噴著口水說:“雖說你們的儀器不裘行,但你們公司的徐小姐倒是挺溫柔的。”
看到曹劍那似乎掉進溫柔鄉的表情,我本已送到嘴邊的酒杯“啪”的一下砸碎在桌上,曹劍驚得鼻涕吹泡,茫然的望著我。
我揮手讓女人出去,趁著酒興和曹劍攤牌,我說:“姓曹的,你別他媽到老子麵前裝牛逼,這錢你們華維到底給不給你今天給我撂個痛快話。”
曹劍估計沒料到我會翻臉,嘴角冒著白沫無辜兮兮的望著我,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開始跟我瞎扯蛋,說這問題他無權過問,讓我去找院長。我懶得跟這無賴磨嘰,從包裏翻出份協議複印件拍在桌子上摔門而去。
其實做我們這行就沒有像我這麼愚蠢的,我們這小公司能在華維的儀器設備上分一杯羹已然是非常幸運了,雖然有協議,但雙方都清楚我們不敢得罪華維,惹惱了華維也就是斷了自己未來數年的財路,需要花時間精力和大量的財力去尋求另一條生路,這就是我們小公司的生存現狀。
從大富豪出來我突然覺得很輕鬆,再也不用在那幫人模狗樣的家夥麵前裝孫子了。燒上一支煙,我順著文化路朝北走,剛走了不到一半,手機響了,是徐睿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徐睿似乎很疲憊,慵懶地問我吃飯沒有,我“嗯”了一聲,她再沒說話。就這樣互無言語的過了好幾分鍾,我能清楚的聽到電話那頭輕微的喘息聲。
“我很好,你早點休息吧!”說完我等待著她掛電話,她依舊沒有說話,隻是開始嚶嚶地抽泣起來。逢場做戲的打情罵俏我還可以,但一本正經的去安慰別人嘴就顯得笨拙了,我歎了口氣掛了電話。
回到賓館衝了個澡,打開電視刷新了幾個台,電視裏滿是偽專家在講養生,很是無聊。
拿出手機發現有幾個未接電話和一條短信,短信是徐睿發的,讓我少喝點酒,還隱晦的問李梅有沒有在。電話是李梅打的,我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把電話關了。
我承認其實我一直在等劉默的電話。
劉默是我老婆,當年追她的時候是個天大的誤會,大學畢業參了軍,在部隊強化訓練了一個月後終於有勇氣向愛慕多年的小師妹表白心意,可我那成事不足的同學錯把劉默的電話當成小師妹的給了我,陰差陽錯,直到事態發展到不可收拾。
這次我是在一場大吵後出來的,她估計都不知道我現在身處饒城。人啊,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被對方氣得揪心,卻還期盼著她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