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3 / 3)

很快,院中各鬼發現申北鬥原來是個純陰之人,這種人不發陽氣,就算是上了身,也不能占據他的肉身,因此,走的走,散的散,剩下個把好奇的抱著瞻仰的心理,瞧瞧胳膊瞧瞧腿的。

申北鬥很失落,離家十年,昔日稱兄道弟的鬼友們魂飛的魂飛,魄散的魄散,如今這些新鬼們竟然如此冷漠。就在他顧影自憐之際,隻覺腦後一陣陰風,傳來一把子嘶啞的聲音:“大——人——”

申北鬥欣喜地扭過臉,笑容即刻僵在了麵上:這人,死的未免太淒慘了點。

黑衣,枯槁,拄大棒,頭的上半部分保持著豆腐腦一樣稀爛的姿態,白色腦漿滴滴答答劈頭蓋臉地滴下來,下半部分則完好無缺,眼睛是看不到了,隻剩一張嘴一張一合,站在一步外與申北鬥靜靜對峙。

“你是誰?”

“我是這院裏的管事,老爺叫我老全。”

申北鬥輕咳一聲,別過臉,對著院中的榕樹道:“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鬼不依不饒,飄到申北鬥眼前,還不忘貼心地來一句,“大人別害怕,我不會害大人的。”

申北鬥無可奈何地瞧著那張嘴,欲哭無淚地道:“啊~本官知道,老全,本官時間有限,有話快說吧。”

“我聽說大人想替夫人翻案,夫人是被冤枉的,我知道。”老全呼呼地喘著氣,看來死的時候年歲已高,身體也不怎麼好才是。

“速速道來。”申北鬥催促他,這地方陰氣太盛,他覺得有些頭暈,依據以往的經驗,約莫再撐上一會,他就該不省人事了。

“我家夫人同藥材行的馮老板的夫人是表親,馮夫人去世時,她曾去吊唁,卻不想被馮老板占了便宜,而後被不斷要挾,夫人不得不從,有一日歸家途中被人劫持至後巷非禮,夫人奮力掙紮拉開了來人的麵罩,竟是陳知府的公子陳彤,陳彤說夫人如若不從了他,就要將她和馮老板的事告之世人,夫人不堪受辱,決心自我了斷,恰逢老爺外出販米,她打算見老爺最後一麵再死,於是先寫下遺書交給了貼身小婢,令其在自己身死後交給老爺和知府大人,誰可知這小婢竟被陳彤買通,連夜將此事告訴了陳彤,接下來不知怎地,老爺在歸家的那天未回,居然……死在了外麵——”忠仆悲聲道:“消息傳來後,夫人倉促間將來龍去脈告予我知,她料到陳彤不會放過她,但她相信知府一定會還她一個清白,可她……”老全一張嘴哆嗦個不停,沒辦法說下去,申北鬥見狀,連忙打斷,問:“那你是怎麼回事?”

“我死的糊塗啊!半夜起來如廁,見夫人的小婢子和幾個人抬著個東西往外走,黑漆漆看的不甚清楚,我怕丟了東西,開口喚了一聲,卻不想小婢身後的幾個壯漢圍上來將老漢我一頓好打,最後拿石頭將我砸死啦——”

“你說你家夫人是冤枉的,可裙子是怎麼回事?裙子上的布條怎麼會出現在王員外手中?難道是小婢偷出來的?”申北鬥頭暈眼花,趁著沒暈倒在地,忙不迭地問。

“那不可能,夫人的箱子是陪嫁品,是福若祥做的,福若祥的箱子最是好,那個紋樣的箱子那些年賣出去了好多個,一個箱子一把鎖,鎖是由夫人親自保管的,直到下獄了才交給了陳知府——”老全的聲音有些飄忽,申北鬥腿一軟踉蹌起來,房屋樓宇像是被絞起的抹布,全向著一個方向旋轉,最後,申北鬥看了一眼天空,好多星星,陡然之間,黑了過去。

砰一聲——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