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斜灑,照在窗前適意品茗的俊雅公子身上,泛出柔和的光暈。品茗之人麵色溫雅柔和,帶著淡淡笑意,似是欣賞著這塵世的一切美好,又似萬丈紅塵皆不入他眼亂不得他心。

白衣人見男子麵向自己卻絲毫不為所動,長眉輕挑一下,緩緩開口。

“是你。”聲如堅玉,醇厚悠遠。

一股淡淡的檀香傳來,衣帶如風,看似緩慢的步伐,眨眼間已到身前。

“是你。”花滿樓有些意外,抬頭麵向他,溫文一笑,若朝華灼灼。

二、楊柳依依

作者有話要說:結尾小修了一下  數月之前。

楊柳依依,西湖水碧。柳枝輕撫的聲音總是比其他樹木柔婉許多,宛如江南婀娜的少女。

“船家可是要遊湖?”一襲淡青衣衫的年青公子,俊美如玉,舉止更是溫和有禮。

水邊泊著一艘烏篷船,白衣墨發的男子佇立船頭,腰間佩著一柄樣式奇古的長劍,衣袂輕揚,凜然謫仙之姿,巍峨峰巒之態。

水上經驗豐富的老船翁手拿竹篙,還未點開船。

“公子可真是湊巧,”老船翁熱心地道,“方才船上的公子將小老兒的船包下,正是要去遊湖,我看兩位公子都不是俗人,相逢即是有緣,不如結伴同行?船資亦可減半。”

青衣公子微張了一下眼眸,似是有些驚訝,遂有禮地笑道:“不知船上的兄台可願與在下結伴遊湖?”

白衣男子側過頭來,琥珀色的雙眸在陽光下光華流轉。

“請。”聲音沉緩雍容,卻透著清冷孤絕的意味,三十來歲年紀,當是身份尊貴之人。

花滿樓心中暗驚,此人氣息深厚綿長,行動無聲,方才他和船夫搭話之前根本沒察覺到船上已經有人,待得知船上已有人時,反倒不好直接離開了,如今聽他開口,驚歎於他惜字如金的同時,也覺出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花滿樓一向對自己的耳力很有信心,能在二十步內躲過自己耳朵的高手,輕功自是不在陸小鳳之下。隻是,他雖然因為陸小鳳的拖累偶涉江湖,卻終究不是江湖中人,對於江湖上的高手知之甚少,眼前這位卻不知是哪路神佛了。⊙思⊙兔⊙網⊙

花滿樓道謝上了船,除了清爽潮濕的水氣和船艙濕木的味道,又聞得淡淡的檀香,想必是方才說話的男子身上的味道。對於男子身上熏香這一點,花滿樓早已習慣,他不喜歡後世那種香水刺鼻的味道,卻一直很喜歡天然的香氣,就連他自己身上,也總是沾帶著花香。更何況,周圍的人身上有香氣,對於一個瞎子來說,是一件很方便的事。

烏蓬小船隨著春波在碧水中蕩漾,擼聲咿呀。

湖畔景色秀美,亭塔山石,綠柳繁花,水上波光瀲灩,魚戲潭底,更有不知名的水鳥浮遊其間。

白衣男子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副棋子來,“閣下可有興手談一局?”語調清冷無波,恍若寒月仙桂。

花滿樓笑了笑,道:“抱歉,在下並不善奕。”

男子也不勉強,徑自擺開棋盤,手執黑白二色棋子,恬然落子。

瑩潤的棋子在棋盤上扣出清脆的響聲,似有些漫不經心,閑適而動聽。

花滿樓素來喜靜,卻也從來不會冷落了周圍的人,然而對方顯然是個清寒寡言的人,此時此地,客套寒暄皆是多餘。

舟中,沉靜而安適,隻聽嘩嘩的水聲,絲毫不見陌生人無言相處的尷尬。

花滿樓靜靠在船舷上,微闔了雙目。

水麵開闊,天地間一切聲音仿佛都遠去,又彷佛在耳邊放大了數倍。

他能夠清晰地聽到水流的方向,落花飄零逐水,野鳥橫渡春塘,風吹浮雲卷舒……

鼻端,縈繞著淡淡的檀香,很陌生,卻奇異地讓人安心,那般氣韻高華之人,自不會對一個陌生人不利。

老船翁搖著櫓漿,一聲欸乃,山水皆綠。待到聲歇歌盡,唯有水流天際,白雲相逐。

花滿樓緩緩睜開眼睛,身下水動船移,湖上清風拂麵。

閉上眼睛和睜開眼睛還是會有所不同。

閉上眼睛的時候彷佛能看到碧天白雲,睜開眼睛,反而看不到了……

做一個瞎子雖然隻能看見一片漆黑,卻總是能感受到一些常人感受不到的樂趣,或許,這樣也不錯。

遠處的湖麵上飄來幾艘喧鬧的畫舫,與烏篷船錯身而過。

白衣男子周身的氣息驟然緊繃,氣勢暴長。花滿樓一凜,破空之聲響起,畫舫中射來數道淩厲之氣。

花滿樓聞聲辯位的功夫已臻化境,他輕一錯身,隻聽咄咄幾聲急響,幾支箭羽已釘入船舷,因力道過大兀自顫唞不停。畫舫中寒芒又起,花滿樓身形一動,早已擋在撐船的老船翁身前,手臂輕拂,流雲飛袖,寬大的袍袖卷起數道暗器分毫不差地奉還給來處。

畫舫中慘呼聲不斷,噗通噗通的落水聲不絕於耳,激起大片的水花,那白衣男子灑出幾把棋子,瞬間已將數十人打入水中。

“快走!”花滿樓將老船翁推下水。船翁常年在水上討生活,水性自是不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