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活。我覺得我真疋自作自受,明明應該往前看的,偏偏又拖泥帶水舍不去。
那就什麼都不管吧。我自暴自地想,人生又不是隻有感情。這個時候,我爸出了事。
三十二
繼母給我打的電話,驚慌失措的聲音,隻聽到說出了車禍,在醫院急救,我當時腦袋就轟的一下懵了,當時正在跟曹聖討論去山東出差的事情,曹聖沒聽我講完電話就一把扯過外套,拉了我走。
車子開得飛快,我在車裏心慌得不行,忍不住又打了電話給繼母,繼母心慌意亂,說還在急救,其他的也說不清楚。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看到繼母孤零零坐在急救室外麵緊緊地盯著門上的急救燈,還有幾個警察。我衝過去,繼母看到我像撈到浮木,一把拽住我,抖著唇說:“海寧,海寧,你爸……”眼淚又流了下來。我心裏亂得不行,問:“爸怎樣?”
走廊上又響起腳步,駱家謙飛快地奔過來,繼母這才像看到救星,放開我去拉住駱家謙,駱家謙低頭安慰她幾句,又拾起頭看我,我也顧不上她,趕忙去找人問情況。問了那幾個警察,才知道,爸開車過路口時,被一輛闖紅燈的SUV斜刺裏撞了,爸的速度不快,但SUV的速度很快,車又高,幾乎把爸的車撞翻,所以爸的傷很重。而隔鄰的那個急救室裏的就是那輛SUV的司機,那司機的家人還沒有來。
我知道這個時候急也沒有用,可是裏麵躺著的是我的爸爸,他要是,他要是……我隻覺得五內俱焚,恨不得一刀宰了肇事司機。
正如困獸般,有一隻手按住我的肩,駱家謙輕聲說:“海寧,你爸身體一直很好,不會有事的。”
我幾乎是本能地瞪著他:“你能保證嗎?”
他怔了一怔,我煩躁地甩開他:“不能保證就別廢話。”
駱家謙忽然用力把我按坐襲來,有力地說:“我保證,我保證你爸不會有事。坐下來。”
我本來想說,你憑什麼保證。可是仿佛很想要—個保證,而有人給了,我就得了安慰似的,我怔怔地坐下來,曹聖遞給我一杯牛奶:“喝了,靜一靜。手術還沒有結束呢,別這麼快給你爸下結論。”
我強迫自己坐下來,強迫自己喝牛奶,然後過了一會兒,阮解語也來了。
等了三個小時,手術結束,爸爸被救回來了,隻是傷勢太重,隻能住在特別病房。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看到繼母像快崩潰—樣癱在那裏摟著阮解語又哭又笑,阮解語則低著頭安慰她。我轉過頭,駱家謙微微笑著看著我,我的手還在他的手裏,他的手被抓得通紅。
我縮回手,眼角餘光,曹聖正若有所思地盯著駱家謙。
我跟著去了特別病房,護士把我推開一邊,醫生和護士迅速而忙碌地為爸爸接各種線和呼吸罩,我後退讓開,卻不舍得離開,這時手臂一暖,有人握住我的手臂,把我輕輕拉到後麵:“別擔心。”是駱家謙。
我遠遠地看著爸爸平穩的呼吸,總算一顆心慢慢落地。
安排陪護的時候,駱家謙本來堅持由他和特護來,我的身體還沒好全就不必了。我堅決不肯,他最終退步,由我們三個人輪流。
—切定下來之後,我打電話給媽媽,媽媽說:好好照顧你爸。
我沒有掛斷電話,過了半晌,我說媽媽,我隻需要你們倆都好好的,其他什麼事我都不要管了。“媽媽沉默,然後溫和地說海寧,你不是-直都是這麼做的嗎?”爸爸漸漸好轉,江潮來看過爸爸,曹聖和顏尉也來過。舒卡和張明遠來的時候,爸爸略加留意,等他們走後,他說:“張明遠和舒卡的確更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