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地橫在那裏,像一道不能明滅的傷。——你的兒子,韓曜。
如果說時間能倒流的話,如果能預知事態發展的話。
那麼,在韓允澈告訴自己“你媽媽回來了”的時候,在去找爺爺證實,卻無意間在他房間門口聽到那樣的對話的時候,可能隻是會低著頭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而不會像個孩子一般地衝出來,毫不留餘地也不猶豫地奔到這裏。韓曜想。
那樣,說不定現在就不會如此難過。
韓曜踉蹌著側身靠在走廊的玻璃牆壁上,原本很艱難才擠出的微笑僵在臉上,仰著頭硬撐著才沒讓自己哭出聲。眼前是空無一人的宴會大廳,幾個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打掃著每個角落,燈光也暗下來,像是一場華麗的盛宴落幕後的淒涼。
剛才擦身而過的那個穿大紅色豔麗旗袍的婦人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還在自己的周圍繚繞,身後那雙高跟鞋踏步的節奏輕快,清脆的聲音漸行漸遠。
韓曜聽見心裏顫唞著的聲音——
你……沒。有。認。出。我。
十幾分鍾前。
宴會結束的時候,尹啟惠同蔣君豪和幾個助手一起送完賓客回到宴會廳,被站在裏麵正踱步的一個穿長袖T恤和牛仔褲的小姑娘叫住了。聽她自我介紹說自己是《淺江早報》的實習記者,在尹啟惠眼裏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女孩顯得很慌張,像是第一次外出采訪,拿出紙筆的時候不小心把單肩包裏塞著的稿子也抽了出來掉在地上,她連忙拾起:“不好意思啊……就耽誤您一點點時間可以麼?”
蔣君豪公事公辦地攔在她麵前:“抱歉,尹女士現在不接受任何采訪。”
眼見女孩一臉委屈回去不好交差的樣子,尹啟惠推開蔣君豪,笑著指指門外:“沒事,別太緊張。我們邊走邊聊吧,去那邊的化妝間。”
聽聞,女生開心地連連點頭,不住地道謝:“謝謝您謝謝您,太感動了……”
尹啟惠溫柔地拍拍她的肩,點點頭,披上米白色流蘇披肩,拿上黑色小手袋,領著女生出了宴會廳。
“聽說您已經投資了不少新進公司幫助他們更好地發展,是不是有進軍商界的打算呢?”生怕耽誤尹啟惠的時間,小記者邊走邊拿筆記著。
“嗯……”尹啟惠思索著,“沒那個想法,隻是能幫助就幫助一下了,因為從前有一個很有抱負也很有才華的朋友因為資金不夠所以創業屢屢失敗,我這麼做,隻是不想看到一些很有能力的創業者因為資金的原因而毀掉希望。”
“這個想法很好啊,演奏會結束了最近還有些什麼計劃呢?在國內?”
“說起來別見笑哦,目前隻是想一個人到處走走玩玩,工作上的計劃暫時還沒有,等有消息會通知大家。”
走廊盡頭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穿著藍色的休閑運動裝,低著頭緊貼著牆壁迎麵走過來,腳步緊促,酒紅色的短發在照不到光線的地方顯得黯淡。
像被兩根線同時牽引著,兩邊的步伐越拉越近……
突然,男生停下了腳步,抬起頭動了動嘴角,迎麵衝著自己抿著唇笑了笑,眼睛裏隱約看得到淚光閃爍。
尹啟惠好似突然被什麼重重地撞擊,腦子裏頓時一片空蕩。像是電視節目結束之後那滿屏幕的留白,耳朵裏原本嘈雜著身後宴會廳整理桌子的摩攃聲、鞋跟踩在大理石麵上的“噠噠”聲都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隻看見身邊陌生的女孩子偏著頭望著自己,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
等到聽見“尹女士?尹女士?”這樣的大聲詢問,尹啟惠才猛地清醒過來,而那時,卻已經坐在了化妝間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