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少年顯得很無力,卻還是微微抬起頭艱難地咧了咧嘴巴,雙♪唇已然沒有了血色。
顯然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韓允澈睜大眼睛,手裏的力度鬆弛了下來。早已跑到近旁的林天愛用力推開韓允澈:“他都病成這樣了!別晃他!”
林天愛輕輕揉了揉韓曜的肩膀,抓住他冰涼的胳膊猛地背起,背上頓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寒。瞥向一旁愣著的韓允澈:“趕緊開門!快!發燒了……”
女生背上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撲鼻而來的是女生脖頸處清新的體香,周身好像有能讓人微醺的因子,瞬間覺得溫暖。
是……天使降臨了還是我已經到達天堂了呢?
直到看見韓曜安靜地躺在床上,林天愛才鬆下一口氣,正要替他蓋上被子,突然想到什麼,叫過韓允澈:“你幫他把衣服換了吧,他衣服都濕了,還有,要是有暖爐電熱毯之類的東西也拿出來用。”
韓允澈打開衣櫃,乖乖地應著:“嗯。”
“真是……你們兄弟兩個都不會照顧人的麼?就連怎麼照顧自己都不懂。”林天愛摸摸韓曜的額頭,“啊!這麼燙,我去拿濕毛巾。”
站起身準備出門,不料手被韓曜緊緊地抓住了。男生昏昏沉沉地睡著發出這樣的聲音:“……不……不要走。”
是被死死扣住的力度。
林天愛一愣,望向韓允澈:“那趕緊給他換衣服吧。”
忙了半天,吃過藥,韓曜終於安靜地睡過去。先前蒼白的臉龐現在逐漸有了血色,就算睡著了唇角也依舊揚起,像在做著甜美的夢。
暖氣爐擺在房間的角落,亮著柔和的光。
林天愛邊替韓曜擦著頭發邊把他額頭上的濕毛巾換了一麵,很是不解地望向牆邊站著的韓允澈:“還真是搞不懂他,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像變了一個人……明天得好好問問他到底在幹嘛這樣折磨自己。”
韓允澈打開房門,背對著林天愛,顯得嚴肅了一些:“他昨晚應該是很傷心,現在就交給你照顧了。”
林天愛扭過頭喊道:“喂!別忘了你是他親哥!就算我不照顧,你也應該主動留下啊!”
韓允澈皺眉看向她,黑色的眸子就像玻璃珠一般,沒有感情地倒映著林天愛不解的臉:“那家夥若是一醒來看見你在他旁邊,會更高興的。”
“哈?”林天愛聽不出這句話裏的意味。
韓允澈淡淡地補充道:“還有,我們並不是親兄弟。”
哢嗒。門被輕輕地扣上。
心裏的疑惑總算解開了一些,因為這個,韓曜的名字才沒有出現在他爸爸的墓碑上吧。林天愛馬上想到了“私生子”這個詞,沒有過多驚訝。像韓家這樣的家庭,從前沒有一點隱情才不正常吧。她深呼一口氣,疲憊地垂下頭,看著熟睡中的韓曜,小心地替他蓋實了被子。
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同一件事兩個人分別去對待,也會有不同的結果,同一句話兩個人去說,也都是不一樣態度的語氣。
就像每天回家,一個是把書包往沙發上一丟就鑽進廚房喊餓,伸手抓起飯桌上的食物就往嘴裏塞;另一個每每隻是安靜地脫下外套,打開自己的房門,“哢嗒”一聲鎖上,直到聽見喊自己吃晚飯才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地走出來。
不知道是先天性格還是後天自我養成的。林天愛默默地走到牆邊調了調暖氣的溫度,收拾了一下韓曜換下來的濕衣服,摸一摸口袋,掉出來一團濕嗒嗒的紙。
是今天季小魚給自己看過的那份《一周每日報》,尹啟惠歸國開辦演奏會的那一版有整齊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