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弘看著後視鏡:“你也沒好到哪裏去!”
潘小嶽坐在後座,將臉轉了個角度,終於在後視鏡裏看到了自己的臉,嚇了一跳:“他媽的!”
孫弘被他逗樂了:“今兒聽你罵髒話,都不像個做藝術的了。”
潘小嶽盯著鏡子看:“這也太醜了。”
正逢紅燈,孫弘伸出右手,從前座探過來,摸了一把他的頭發:“不醜,哥不嫌棄你。”
潘小嶽趁機將臉迎上去:“我都這麼醜了你都不嫌棄,要不我以身相許吧。”
孫弘看著他,挺高興的樣子,撤了手,轉身踩油門,前頭的車開了。他笑道:“看你還有力氣開玩笑,那是真的沒事了。”
“對,我開玩笑呢。”潘小嶽淡淡一笑:“但要是哪天你看上我了,我真能從了你的。”
孫弘還當他開玩笑,一連說了三聲“好”。
新年在爆竹聲中開始,在傷痛中結束。潘小嶽受傷後就回家養著了,他惜命,也惜臉,嚴格愛惜自己的身體,開始了特別有規律的生活。春節結束後,孫弘的生活也恢複了規律。他到潘小嶽家蹭飯時,每天看著潘小嶽的臉一點點好起來。眼睛消腫了,嘴角結痂了,淤青顏色淺了些。終於有一天他的臉全好了。
而周航的家人也再沒來找過他的麻煩,可能是信了他有了新對象,不會再去打擾周航,也可能是怕了警察。事後潘小嶽思考,他都搬了家,他們怎麼找到的他?想了很久,隻能想到那個快遞,他寄去周航家裏的三個箱子,上麵是他的新地址。看來那次的衝動之舉,真的是給他埋了禍患。
周航偶爾會給他發些消息,不外乎於是“最近好麼”,“好久不見”,“你在做什麼”之類的客套話,有時會是自顧自地說他自己:“我還好”,“挺忙的”,“就有點累”……潘小嶽一概沒回,卻終於把他的名字給加了回來。
時間久了,似乎也沒那麼恨他了。慢慢地,會發覺,以前很多時候,自己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比如一開始的時候周航寵著他,他對周航的辛苦視而不見,理所應當地享受愛情;又比如後來他開始付出更多,覺得委屈,卻從不告訴他,期待著他自己會發現,但他終究沒發現。就像周航的家人找過他好多次麻煩,他都瞞著他,卻把委屈撒在他身上,和他置氣,怪他不夠關心。換來的隻是周航的不理解和厭煩。
到如今潘小嶽才懂得,就算是最親密的家人,都沒有心靈感應。很多事,很多感情,隻有你說了對方才會知道。藏著掖著,裂痕隻會越滾越大,直至破裂。隻是現在才懂,已經無力回天。而諷刺的是,孫弘至今不懂他的心,他明明知道一定要說,卻始終沒法開口。
看著孫弘一臉誠摯的憨厚,一口一個哥,他隻能小心將心藏起來。
他是真的下了決心要纏上孫弘的,卻隻是單方麵的,下了決心。
那日之後,他對孫弘看似並未什麼不同,仍是每天煮飯給他吃,經常送點心給他同事,聽孫弘嘮叨不去嫌棄。他隻是更放縱地對他好,去喜歡他,什麼都不管。
給他做飯時,不再想如果哪天他不再來吃了,一個人會不會更寂寞。
送點心給他時,也不去擔心,哪天孫弘結婚了,他看到這些點心會不會觸景生情。
聽他嘮叨時,也隻是認真地聽,認真地改。把他說的每句話,都印到心底裏去。
隻是簡單地去喜歡,不再想以後,不去思考結局。活在當下,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