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李公書
善長頓首奉書允升朱先生閣下奉違誨言倏然許久引領南望悠悠我思計惟文候清康眠食安好足為吾道之慶然先生文學德譽聖君所知實儒流之老成 國家之重望茲當作興斯文敷求治道之際豈宜高蹈丘園獨善而巳哉是用專使禮請即冀惠然戒途以慰眾心切深顒竢之至不具
劉商卿贈歸新安序 【 名夏字廸簡號商卿】
餘少之時即有誌乎通五經迄聞方外之士有曰東門吳者八九十歲飲酒數鬥酒酣誦五經注疏如流通州大邑學士大夫為之斂手遜避彼何人哉餘何人哉餘乃不斯人是似也耶愈覺憤恚幾抱損疾當有隱者教我曰吾語汝讀經之法先經而後傳可也始聞不之信意謂非傳無以得乎經而困欝無聊姑且試為之果然若有所悟入隱者又曰爾既然吾言矣自此執經以證傳可也為之又十餘年隱者笑曰遂去傳讀經可矣除典章名物其餘一切空言舍之如脫桎梏夫天地至文也若不能用言語宣泄以告人僅能顯其呈露之象而巳聖人作五經修辭創體摹寫天地至文代之有言宣泄以教百王百王承之播敷為大訓以教天下萬民遂成美俗世綦隆平其道發揮三才其文結構如作寶廬而千有餘年以來注者屑屑散為流澌失其江河之勢碎為啾唧失其雷霆之音餘由援經證傳之故悟古注經之士其失有如此者矣靜坐一搨惟此心亨絕不敢持之以告人恐取怨怒於近世科舉之士不料朱允升先生博學力行來自徽國文公之裏聞而知之屢約談道天界寺中先生忘年屬以師道每謂人曰吾得異人焉國人皆笑先生而先生毅然不顧也今先生得告還家餘有所疑義從誰而質之也哉知心於百一後來之士誰為之繼之也哉又記文公荅陳傅良詩釋之書有曰字為之訓句為之釋我不如卿拓開千古之心胸推倒一時之豪傑卿不如我及今幾二百餘年矣又安得起徽國文公之高風絕識而與之共議此事也哉驪駒歌既先生行矣徽國悠悠山峙川流我之懷矣曷其有已
劉商卿示教讀易訣
庖犧氏作易易何在也今六十四卦爻之所以為象六十四卦名之所以取義此則庖犧氏之易書文字矣至周時文王周公孔子俱各係以辭始謂之周易也是故設六十四卦爻以示象命六十四卦名以示義往古來今數十萬年治亂興亡理勢情狀之所必至者舉不出六十四卦六十四義之中矣在昔夏商以前文王周公孔子之辭未作而夏商聖人君子之讀易隻緣羲皇所製象因羲皇所命名而文王周公孔子之辭意洋洋無不具備今學者果欲明乎易寘身文王周公孔子之前將羲皇製象命名之學一時打通了則文王周公孔子所係辭旨破竹之勢無複留刃矣無柰古今注易之士凡千百家絕不曾以伏羲之易自為一書以冠文王周公孔子之文如裘失其領網失其綱是數子孫而遺忘其先祖可乎昨日出市到明淵齋中淵誦先生之言見告以為得仆所示圖不曉其義與無圖同正為先生未領圖旨仆之憂也往聖絕學隻在此圖惟先生留意焉
按此圖羲皇製象命名之書用以紀陰陽代謝達之天下古今以命盛衰消長之運故名之曰奕代易也
劉商卿示教大業圖旨
仆所傳易大業圖即上古聖人庖犧氏之易以綱理天道人地道道始終一周之運也是故幹胎於西北故升卦在焉遊曆至震故晉卦在焉登升於離故漸卦在焉以定乎氣化天地之道毀壞藏密於西北之墟而震迅奮發亦在西北故亥子之交者氣機出入之所由也以定乎天下國家迭為盛衰消長之勢者殷受天命澤竭且弊而太王王於岐山之陽乃履順德積小以高大以定乎物理十月麥且生而四月靡草死皆謂陰陽無遽絕互藏為根穴故西北用升也震東方東方日出故曰日出地上晉其衝明夷明夷日入西方也震公侯之象故六爻取公侯序進象之故震位用晉也自複一陽遊曆三十卦升極為漸居南離離天下國家所有事也古之君子窮理盡性至於命國治而天下不室漸為極功故六爻取象鴻三十卦自下而升高猶如鴻漸於幹而切於雲路之冥冥至是不可以複加故漸之後剝三十卦至歸妹乃漸老不用事矣三卦在圖之旨大凡如此宜乎默識始仆好之寢寐乎是飲食乎是大抵聖人之辭微若機栝少許難求之拱把隱若空青尠爾難測之江河翰林先生朱允升聞之亟從仆求此圖圖明然後文王周公孔子之辭有據見定不惑融兩岐而底於一謂之明經可也而此三卦今高仲暉取以名齋既以告仲暉又因仲暉以荅朱翰林也
趙東山與論春秋書
春秋疑義難決有自來矣所謂事大體重人微言輕一過目未極底蘊便欲決其是非此黃先生所以寧終身不以示人也若小子則不然鄭漁仲有雲事無兩造之辭則獄有偏聽之惑餘故於明是經之士相與指擿無論合否擇其大有關係者得百十條設為問荅以附書後則一得之愚可以自見而經旨明矣豈不快哉是以於劉公高論拳拳欲得聞之承批示二說其一謂春秋隨事筆削決無凡例前輩言此亦多至丹陽洪氏之說出則此伴公案不容再舉矣其言曰春秋本無例學者因行事之跡以為例猶天本無度曆家即周天之數以為度此論甚當至黃先生則謂魯史有例聖賢無例非無例也以義為例隱而不彰則又精矣今汸所纂述卻秪是屬辭比事為法其間異同詳畧觸類貫通自成義例與先儒所纂而釋者殊不同然後知以例說經固不足以知聖人為一切之說以自欺而漫無統紀者亦不足以言春秋也是故但以屬辭名書而序文具見微意明不可與釋例纂例等書同論也其二謂宋華元出奔歸國間無異事再書名氏為特筆此等處最好商略但恐有理難中耳春秋之有變文非得已也然猶是史文中改易一二字至於特筆則非史氏恒辭所及矣然非有大正於君臣父子之間亦不苟為異同也凡先儒曰變文曰特筆雲者皆無根據直是以意取之與愚見不可同曰語至若所謂間無異事有異事雲者不過史家得便宜二傳本為盟會發例若推之以釋他事則如寔來暨齊平執曹伯囗宋人一事而再見者苟間無異事者皆得蒙上文矣若宋公使華元來聘宋公使孫壽來納幣晉侯侵曹晉侯伐衛各是一事者雖間無異事亦不得蒙上文也凡大夫出奔者未必悉得返國其出與歸事本末亦多不同故出奔與反國各是一事史法不得相蒙是以聖人修經出奔與歸國亦各有筆削或書其出不書其歸或書其歸不書其出雖是一人之事而書法亦不相因此宋華元自晉歸於宋雖間無異事不得蒙上文亦不過史氏恒辭而巳竊料言此者必援鄭良霄事為證若愚見則大夫書入法與書歸不同況良霄之罪鄭人既討而殺之春秋書鄭人殺良霄以討辭為重苟問無異事則自許入鄭得並上文出奔為一事不必更端可也華元雖挾晉為重然其出與歸皆為國事非懷惡以入之比乃以間無異事故書之與良霄同文魯史雖固陋宜不至此亦無待於聖筆而後重書其名氏矣然良霄事與獲麟後記陳宗豎事史法正相表裏夏書陳宗豎出奔楚冬書陳宗豎自楚複入於陳陳人殺之者曆三時間數事於史法自合更端書之既再書陳宗豎故下文但書陳人殺之並複入為一事而不複再舉其名氏詳於上則略於下如複詳於下則與特筆何辦乎借令良霄與宗豎易地則書法皆同矣此既非筆削之旨則華元再舉名氏何特筆之雲苟為不然則凡先儒曰特筆筆筆雲者宜無不可通矣愚見如此未審先生檢閱後以為何如其它雲雲不惜一一批示使得致思區區之望也近年以來昏憒殊甚已寫出者輙不複記倘時得人剖擊亦一助也長曆大衍曆考經異同疏密之由已悉改入日月差繆類王周正月說卻入左傳補注中草槁謹封上求教江氏長曆序得令人抄示幸甚德懋久不相見其文亦恐不存矣適舍弟歸故裏承動靜得拜此良便臨書草草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