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慎行微笑,“放心吧,你很安全。”
“……你居然在一棟住滿了大齡未婚男青年的宿舍樓裏說你喜歡男人。”
蘇慎行莞爾,“放心吧,你最安全。”
陳葉凡一愣,“蘇慎行!你去死吧!”
蘇慎行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大早,蘇慎行下樓買了三人份的早餐,一邊喝牛奶一邊備課。
陳葉凡頂著倆碩大的黑眼圈晃進衛生間,叼著牙刷往門框上一靠,含糊不清地問:“睡醒了?酒醒了嗎?”
老賈從房間出來,噴嚏不停,“慎行啊,別總坐著,多運動運動,出出汗那些虛無主義的想法跟著汗就排出去了,一會兒去郊區陪我打乒乓球。”
蘇慎行抬頭,“你又感冒了?感冒要吃藥,放著專業人士不利用非要麻煩我這個文科生,你缺不缺德?小凡,給他開藥!”
陳葉凡激烈抗議嚴正申明:“我是搞遺傳學的!遺傳學!”拖著老賈拽進衛生間,“你就是想看慎行滿場撿球滿足你那欺淩弱小的變態心理吧,心理疾病也是病,要治。”
“你能治?你這個挖一塊人肉壓玻璃片上深情凝視半個月的搞遺傳學的!”老賈一指蘇慎行,“他的心理疾病更嚴重,要不你給他治治?”
陳葉凡一口帶血的泡沫吐進水槽,“你剛才還說他那些虛無主義思想打完乒乓球就能排出去,那還治什麼?你這是悖論!自相矛盾!邏輯無法自洽!”
老賈有生之年什麼時候被陳葉凡搶白過?偶爾來這麼一回,頓時眼珠子瞪得溜圓。
陳葉凡衝蘇慎行比出剪刀手,拍拍老賈的肩膀和藹可親地說:“你心理有病,生理也有病,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還是自己往垃圾桶裏跳吧,往那兒跳,不可回收。”
老賈惱羞成怒一腳把他踹出去,陳葉凡“嗷”一聲慘叫,蘇慎行端著牛奶杯哈哈大笑。
吃完去了郊區,另兩人上課去了。
空曠巨大的辦公室裏,一個孤寂的身影伏案疾書,唰唰唰,筆尖劃動紙張的細微聲響——蘇慎行。
不一會兒,一隊民工……呃……可能是民工,那一水兒的小平頭、那黝黑鋥亮的皮膚、那肌肉虯結的手臂,怎麼看怎麼不像民工,雖然穿得五花八門。
一趟一趟往辦公室裏搬東西,書籍、文件夾、紙筆、電腦……蘇慎行感覺自己挪哪兒哪兒礙事。
下課鈴響,老賈夾著書回來,陡見屋裏擠滿了人,悄悄往蘇慎行桌邊靠靠,壓低聲音問:“他們要來了?看出端倪了嗎?是不是核物理?”
蘇慎行搖頭,“沒這麼快吧,明天周末,估計要等到星期一。”
老賈深以為然,把書往桌上一扔,“嘁哩喀喳吵得腦仁疼,跟我打乒乓球去了。”
蘇慎行笑說:“你呀,還是吃藥吧。”
老賈嗤笑一聲,“感冒這東西,不吃藥持續七天,吃了藥持續一星期,請給我一個吃藥的理由!”掏出兩副球拍,扔了一個給蘇慎行。
於是乎,我們的蘇大講師將領帶一抽,穿著襯衫長褲皮鞋就上了球場了,繞著桌子滿場飛奔,撿了黃球撿白球,老賈仰天大笑酣暢淋漓,“看你受罪比什麼感冒藥都管用!”
蘇慎行撐著球桌失笑,滴答滴答全身汗濕,衣服褲子貼在身上能看清整個身體的輪廓,特別是白襯衫,都成透明的了。
打了一個小時球,烈日懸空饑餓難當,兩人裹著一身濕衣服直接就上了食堂了,所過之處,風起雲湧一片取笑聲,特別是看見蘇慎行,某個小女生一頭衝過來,往蘇慎行身邊一靠擺出剪刀手,衝前麵喊:“快拍快拍!一會兒曬幹了。”
老賈心裏真不是滋味,悄聲問:“她們知道你喜歡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