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點將葉飛(3 / 3)

其實,你就是隔一小時槍斃一個團長,泉州大橋也是搶不出來了。多虧了下遊的一個浮橋,部隊勉勉強強全部通過了。但時間耽誤了一天多。隻剩下兩天時間,又要冒雨搶修野戰工事,又要解決那麼多部隊的宿營、吃飯問題,一個人長兩個腦袋八隻手也幹不過來呀。軍部設在蓮河方向一個叫火燒灰的村子裏,有一段時間裏,軍找不到師,師找不到團,團找不到連隊,亂套了。

最亂還是7月24日夜部隊進入陣地的那個晚上,好亂喲,沒法形容的亂啊!整整一夜,我緊張得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了,想喝點水沒有水,想打個電話沒電話,說實話,我當時很沒信心。上麵隻知道按地圖下達命令,說一聲“限時進入陣地!”要知道,地圖上標的路都是一些土路、小路,窄得很,加上下雨,到處泥漿,部隊同時出來,又堆到一塊了,誰都想頭一個進去,誰也不讓誰。現在檢討,我們指揮上確實有不少問題。我真急成了沒頭蒼蠅熱鍋上的螞蟻了,因為我們完全在金門的火力範圍之內,如拂曉前部隊不能就位隱蔽,敵人發覺首先向我開炮,損失將無法估計。我們根本就沒法還炮,也沒法疏散,隻能幹挨打。

我下了一道命令:哪一門炮,哪一輛車出現問題,確確實實走不了,立即推到路邊,翻到溝裏去,不能影響大部隊行動!萬幸,天亮前各部隊都到了位,壞天氣也有好處,使敵人觀察不便容易麻痹,我們這邊千軍萬馬大折騰,那邊仍然在糊裏糊塗睡大覺,真讓人難以相信。但現在回想起來,也確實險象環生,讓人後怕。任務麵前無困難,命令麵前無條件,這是我軍的傳統。7月25日晨,我們炮群按照軍委和軍區的要求,完成了大規模炮擊金門的準備。

詹大南:1958年28軍軍長,離休前是南京軍區副司令員。

1958年那場大雨確實可惡,差一點讓我貽誤了軍機。我們炮兵進入陣地是限定了時間的,我向軍區立過軍令狀:保證全軍按時進入:進入不了,你們可以槍斃我!

1958年,要是老天爺撞到我的手裏,我非拿槍把他斃了不可!

泉州橋被衝垮了,部隊確實很亂,我就親自跑到渡口去指揮,我的官最大嘛。打仗,不論防禦還是進攻,哪裏最重要最吃緊主官就應到那裏去。

部隊看見你來了,才有主心骨,你也才能了解第一手情況,以最快的速度做判斷、下決心。

我在渡口的脾氣可能是大了一些,但必須給下邊一些壓力嘛,你一壓,點子啦辦法啦都出來了,天大的困難也就克服了。軍委給軍區的是死命令。軍區給我的是死命令。我給下邊也隻能是死命令。一級壓一級,壓垮的不是部隊,是困難。

部隊打勝仗憑什麼?就是憑一股氣,一股勁。長征時,我們紅二十五軍走到豫西,正是12月前後,數九寒冬,風呼呼刮,真冷啊,人全凍僵了,手凍得連扳機都扣不動,敵人把我們團團包圍住,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一個參謀主任說,紅軍沒指望了,大家把槍丟了,各逃各命吧。徐海東馬上命令把他抓起來,陣前槍斃!然後,率部隊硬打猛衝,半夜才衝出包圍困,重傷號全丟了。那一次真叫死裏逃生啊!但通過這一回,我也明白了,麵對再強大的敵人,再惡劣的自然環境,你都必須保持壓倒一切敢打必勝的那麼一股氣勢。

1958年,那麼大的一場雨,7月21日接到命令,24日夜全軍進入了陣地,隻有三天時間嘛,可以說困難重重,但我們按照要求完成了炮擊準備。當時,我向前指一邊報告情況一邊想:我們的部隊好啊,我們的戰士好啊,還是紅軍留下的傳統,這一仗,我們已拿下了第一個回合。

空軍入閩是從7月中旬開始的。中央軍委調原誌願軍空軍司令員聶鳳智任福州軍區空軍司令員,指揮這次大規模的空軍轉場入閩行動。7月27日,空軍首批轉場部隊順利進入汕頭、連城機場,接著便逐步向沿海機場推進,至8月中旬,一線機場已進駐了6個殲擊機團。經過幾次空中較量,初步掌握了前線的製空權。

海軍東海艦隊副司令員彭德清也調來廈門前指,指揮海軍艦艇部隊及海軍航空兵、海岸炮兵入閩,在金門海域構成了強大的威懾力量。

與此同時,炮兵調來了三個師,還調來一個坦克團。這次調動都是晚上行動,重炮加上坦克,夜間經過福州開往前線,轟隆隆,連街道都震動了。飛機、軍艦、大炮、坦克大舉入閩,老百姓興高采烈,紛紛議論說,這次不但要解放金門,還要解放台灣呢!至8月上旬,地麵炮兵全部進入了陣地。炮兵陣地從角尾到廈門、大嶝、小嶝、到泉州灣的圍頭,呈半圓形、大金門、小金門及其所有港口、海麵都在我數百門火炮的射程之內。可以說,“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