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草原春激怒廣西將 昭平伯說親巡撫周(2 / 3)

周維嶽被他邏輯嚴密的推理嚇出一身冷汗,急忙道:“不行不行,我發過誓絕對不會續弦的。”

藺既明一攤手:“是爵爺要操心你的親事又不是我,你跟我說有什麼用?”

周維嶽抬手在額上抹了一把,轉身往李劭卿的居處而去:“我要去找爵爺談一談。”

李劭卿正在居處給杭子茂寫信。他先事無巨細地寫了廣西戰況和自己每日的生活狀況,又假模假樣地關心了一下杭子茂的身體,到最後才表達了真實意圖,狀似無意地添了一句:“願叩文譽公主安,望公主平安康泰。”

周維嶽進來的時候,他剛剛擱了筆,正將宣紙封進信封裏。他不敢大模大樣地將信寄給杭子茂,隻在信封上寫“吾妹琬言親啟”。

李琬言每年隻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侯府住上幾天,後來李思從去了薊、遼邊境,李琬言更是連過年都不回去了。但自從杭子茂離開薊州回長安,李劭卿若有信息要告訴杭子茂,都是假托琬言的名字掩人耳目,反正侯府的管家也知道,但凡是李劭卿寄來的,標著“琬言親啟”的信件,一律交給杭子茂。

但周維嶽又不是李府的管家,他自然不知道這件事,於是當周巡撫看清信封上的字樣時,隻覺得天雷轟過心頭——完蛋,猜對了。

李劭卿將他讓到對麵的椅子上,態度很親切地問他:“維嶽這麼晚過來,有事嗎?”

周維嶽戰戰兢兢地在椅子上坐下,“嗬嗬”幹笑兩聲:“爵爺……哦,劭卿,劭卿你可還記得我曾與你說起過我的亡妻?”

李劭卿點了點頭。

周維嶽道:“那我一定告訴過你,我曾經發誓此生決不續弦。”

李劭卿沒有點頭,反而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下巴。

周維嶽誠懇道:“況且令妹正當妙齡,讓她嫁給我一個鰥夫,實在是委屈了她。”

李劭卿表情古怪:“我妹妹?誰要讓你娶我妹妹?”

周維嶽愣了一下,指了指那個信封:“不是你要為我尋一門親事嗎?如果不是令妹,那你幹嗎要給她去信?”

李劭卿哭笑不得:“誤會了誤會了,我並沒有讓你娶我妹妹的意思,這封信也隻不過是……我向她報個平安而已。”

周維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你……還告訴藺大人說你要為我說親,我分明已經與你說過,我絕不會續弦。”

李劭卿歎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決定索性對他直言相告,於是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肅整衣冠,對他深深拜了下去。

周維嶽被他嚇了一大跳,急忙起身還禮:“爵爺這是何意?”

李劭卿並不起身,直言道:“我曾經得到宮闈裏的消息,說陛下有意為你和九公主賜婚。”

周維嶽動作一頓:“什麼?”

李劭卿繼續道:“而我希望你不要答應賜婚。”

周維嶽:“……”

藺既明第二天興衝衝地跑來找周維嶽:“怎麼樣,定下了沒?”

周維嶽全甲在身,腰間佩了一柄長劍,平添幾分肅殺,端的是個威風凜凜:“定什麼?”

藺既明道:“婚事啊。”

周維嶽扶額:“你一個朝廷命官,怎的整日惦記別人的婚事?”

藺既明“嗬嗬”了一聲,摸摸自己的鼻子:“哪裏哪裏,那……你定下來了嗎?”

周維嶽道:“定下來了,我一個鰥夫,還是鰥到底的好。”

藺既明饒有興致道:“那你是怎麼勸說爵爺回心轉意的?”

周維嶽想起昨晚的情形,“嘿嘿嘿”地笑了起來:“爵爺苦口婆心地說了二十條理由,以證明我二人的不合適,我聽完深以為然,於是這事就這麼定了。”藺既明莫名其妙:“爵爺證明你和李家小姐不合適?他不想讓你娶他妹妹?”

周維嶽在他肩上拍了拍,高深莫測道:“緣,妙不可言。”

李劭卿今天心情明顯很好,特別好,好得春花燦爛,見人就帶三分笑,看見周維嶽,臉上簡直要笑出一朵花:“維嶽來了。”

周維嶽跟他見了禮,在左首落座:“劭卿今日有何安排?”

李劭卿道:“第一軍和周家軍今日出發前往康城,廣西駐軍也已經分散到謁、靳兩城,隨時可以配合發動攻擊,不過……我剛剛收到了一封信,柏大崢親筆所書,說願與我們和談。”

周維嶽發出一聲輕屑的笑:“區區叛亂之軍,有什麼資格與我們和談,不如直接開打,還能顯出幾分梟雄之意。”

李劭卿冷哼道:“你以為他不想打?這隻不過是拖延時間的舉措罷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去向倭國求援了。”

周維嶽平日裏唯一的工作就是抗倭,這會兒聽見“倭國”兩個字就想條件反射地大喊一句“殺”。不過,當下他便深吸了口氣壓住情緒,皺眉道:“廣西地處西南,又多族混居,怎麼會和東南的倭寇扯上關係?”

李劭卿道:“這就要看藺大人探察的結果了。”

周維嶽點了一下頭,又問:“那封信你打算如何回複?”

李劭卿一聳肩:“談嘛,他既然那麼有誠意,我們也不能欺人太甚,我剛寫了封回信,準備派人送過去。”

周維嶽道:“然後呢?”

李劭卿向外抬了抬手:“出發,去康城。”

周維嶽又問:“第一軍和浙江兵全部去康城?”

李劭卿搖了一下頭:“各留了五百在這裏,隨時協助廣西守軍攻城。”

周維嶽皺了一皺眉:“隻有一千人,恐怕起不了什麼作用。”

李劭卿道:“留的人多了,恐怕會被看出什麼端倪來,先就這麼著吧,畢竟康城是主戰場,第一軍和周家軍屆時要麵對的必然是惡戰,也不宜分兵。”

周維嶽有點無奈:“你為何一定要將浙江兵喊作周家軍,倘若陛下知道了,恐怕又是一樁無妄之災。”

李劭卿與他玩笑道:“這支部隊是你親手組建,親自訓練,對你本人有極高的忠誠度,他們的發跡史與你也是密不可分,不叫周家軍,我還真想不起來叫什麼。”

周維嶽道:“行了,你就別害我了,這軍營裏錦衣衛這麼多,若是有人想立個功,在陛下麵前多嘴兩句,那我立刻就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