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尾聲(1 / 2)

微涼終結

今生的忘川,輪回的塵寰,你說,曾記得,那瞬間的溫暖……

在布滿螢光的天空之下,想見到已經無法再見的你。

——《螢火》RYTHEM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的病房之中,身邊是媽媽擔憂的臉。

一直以為,媽媽在得知我和展銀澈這樣的事情之後一定會氣憤會訓斥,然而見我醒來,她卻隻是上前來緊緊地抱住了我。

“小竹,我知道的,你從小就沒有幾個異性朋友,我知道你會覺得孤獨,所以不怪你什麼,隻是……”

媽媽的淚水,灼傷了我的肩膀,她用那麼隱忍的方式,表達著這麼久的時間裏,忙碌的她對我的歉意。

頭腦還是一片暈沉,帶著疼痛過後的麻木,我恍恍惚惚地問道:“他們呢?那兩個人,怎麼樣?”

媽媽默默地搖了搖頭。

蘇藍沉死了,而與他同落進冰水之中的展銀澈,雖然獲救,卻因為溺水窒息、驚嚇等因素,一直處在深度昏迷中。醫生斷言,如果這樣的狀況再延續下去,很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聽恰巧路過的幾人議論到等發現這一切將他們救出時,在冰水中已經全然僵硬的蘇藍沉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他的手拉在展銀澈的衣領上,似乎是在全力將他向上推的動作,即使是身處險境,他的本能,依舊是想要盡力地保護著他唯一的“弟弟”,即使,他們是同父異母兄弟的這件事實,已經再也無法由他親口說出。

保守秘密的人,不在了。

蘇藍沉的葬禮,很快地舉行,他的家人悲痛欲絕,那個愛笑的少年,最終定格在了那張黑白的照片中。

我大病一場,在這個蕭瑟的冬天。

直到最後的時候,在纖季姐的帶領下我去看望了展銀澈那沉沉睡著的容顏,潔白的被褥之中躺著的少年蒼白而消瘦,湊近可以聽到他微弱的呼吸,我握住他的手,柔弱冰涼。出門離去的時候,恰好看到阿姨木呆呆的神情,過大的打擊讓她沒了繼續生活的勇氣。

他的家人已經決定帶展銀澈出國療養,即使希望渺茫,也要不顧一切地去追尋奇跡。

我隻是對著纖季姐笑著點頭,笑到後來,眼淚都出來了。

送他們離開的時候,站在機場的我看著飛機拖著巨大的航跡雲遠離,那些沉澱了許久的思念,也永遠地飄零在了天空之上。

展銀澈,那就讓我記得你吧,讓我一直記得我曾經這麼這麼喜歡你。我會因為你給我的那片段的溫暖,勇敢地走下去。我也如他們一樣地相信有奇跡,隻要我們彼此還生存著,就會有繼續相遇的機會和理由。

喜歡著,卻又遠離著,隔著半個地球,隔著整個世界,這樣無止境的悲傷,就交給我自己來承受吧。

假期結束之後我回了學校。不久之後文理分班,我選擇了自己其實並不擅長的理科。從此用了幾乎是雙倍的努力去學習。陸淺息為了考學而學習美術專業,而我,也在之後的日子裏,找到了自己為之努力的目標。

那些人,那些事,終究歸於平淡,然後漸漸被遺忘。

如同陷身於洶湧的流沙,生活單調成三點一線,作業、習題、測驗麻木掉所有的神經。每日每日單調而枯燥地學習,血管性頭疼頻繁發作,幾乎休學半年,然而我憑著毅力和大把的藥物,硬是一次一次地撐了過去。

隻是,在每次疼痛的眩暈裏,我總是恍然地見到長存我心的少年,在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裏,淡淡地微笑著。

沒有可以交心的人,沒有可以相互扶持的人,兩年的時光看似很長,卻也終究終結於彈指一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