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隻是停下來踮起腳,替他細細地理了理後麵翻著的襯衫領子。然後輕拍了拍他的背:“好了,走吧。”

一抬眼看到他的臉,笑得如同得到魚的貓。

她眼睛一瞪:“笑什麼笑?剛剛跟你道歉你都還沒回答我,早知道就不來了!”

程家言慢慢地執起她的手,她起初掙了掙,最後還是妥協了。

他的眼角眉梢全是笑意:“Liv,你記住,除非你騙我,否則,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絕不會對你生氣。”

他說完,就這麼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盛年低下頭,咬著下嘴唇,卻掩不住眼角的點點喜笑。

之前的不愉快和尷尬,就這麼簡單的消除了。

而她在來這裏之前就告訴自己,從現在開始,不刻意逃避,不刻意壓抑,也不刻意去強求,一切唯心而已。

他們就在賓館外麵的小麵館吃了餐早飯,出了麵館,他問:“想去哪裏轉轉嗎?”

盛年意外:“你不用工作?”

程家言笑笑:“貌似忘了告訴你,我是一個M&A specialist,工作時間的彈性還是有的。”

盛年眨眨眼不明白:“什麼叫M&A?”

“Merger & Acquisition,企業並購。一個企業想要並購另一個企業,並且盡量萬無一失,那麼就出錢請我。”他解釋。

盛年“哦”了一聲,然後斜睨他:“這麼說來你豈不是很有名,不然怎麼會被人從美國請來中國?”

程家言一點也不謙虛,抿唇點頭:“唔,確實。”

他的上嘴唇抿起時天生有點微翹,就跟他睫毛天生那麼卷翹一樣,讓盛年看了不由撇臉一笑,於是說:“好吧,那了不起的程先生願意跟我一起去爬山?”

“爬山?”他揚眉,“我倒不知道你竟然喜歡爬山。”

“其實……我來N市這麼久還沒爬過棲山,單姍總是笑話我。”她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正好起了個早,一時心血來潮所以問問你……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算了。”

棲山並不是N市的名山,隻不過距離F大很近,所以經常會有學生結伴去。

初秋的風吹拂過來,吹揚了盛年頰邊的發絲。程家言替她捋到耳後,然後再次牽起盛年的手:“走吧。”

隻是這一次,盛年沒有想過掙開他的手。

程家言開車先到街心公園,沿著公園往後上方走就是棲山。

初始的路還算好,在坡度之上澆砌的水泥地,兩旁是高大粗壯的柏樹。沒多久便走到了一塊湖泊處,四周楊柳低垂,絲絛依舊,四周是低矮的橫石。

他們要經過一道長長的廊道,古樸的紅木廊柱,畫角飛翹的廊頂,而那些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熠熠的光。

盛年從長廊向對麵看,楊柳碧水,煙霧迷蒙,遠山如黛,真真一幅從宣紙上走出來的水墨畫,不由感慨:“景色真好。”

程家言也是第一次來棲山,自然也被這樣的景致所折服。不過,在他的眼裏,景色再美,怕是都美不過身旁相伴的那個人。

他掏出手機:“要不要拍張照留念?”

盛年自然歡歡喜喜地點頭:“要!就在這根柱子旁吧。”

她斜倚在漆紅色的廊柱邊,湖麵的風拂過她的長發。盛年今天恰好穿了一件素淡的及踝長裙,外頭還罩了件鵝黃色的開衫,在這樣水墨畫般的景致中格外的相稱。

她笑靨如花,他按下快門,這一瞬間就此定格。

穿過長廊便是山腳,盛年之前聽單姍說許多老人早晨會聚集在這裏做做晨練、吊吊嗓子,今日一見,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