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路雖然沒有台階隻是彎彎繞繞的水泥地,但畢竟是下坡,行進起來比上坡還要腿酸。剛剛走了幾步,盛年又有些猶豫了:“不然我還是自己走吧。”

程家言側了側臉,笑道:“就這麼要剝奪我表現的機會?”

盛年輕捶他一拳,剛剛的猶豫也瞬間消散:“愣是曲解我的意思!算了算了,你要背就隨便你。”

程家言倒是似乎遲疑了:“唔……不過盛年,你該減減肥了。”

女生的體重向來是禁忌話題,現在居然被程家言這麼大剌剌地說她重,盛年立刻猶如一隻炸毛的貓,兩手卡卡他的脖子道:“我哪裏重了!就算是,再重都要你背著!”

程家言彎唇,眉眼舒展開來。

一直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兩點多了。

盡管是十月的初秋,但這個光景的陽光還是帶著些毒辣的。程家言額上是滴滴點點的汗珠,後背也映濕了一大片。

盛年終於從他背上慢慢下來,腿還有點酸,但比之剛剛已經好多了。

看到程家言滿臉的汗,盛年撇了撇嘴:“才背了這麼一會兒就這麼累,還說你是運動健將呢!”話是這麼說,然而眼神裏卻是歉意和感動兼有,飛快地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喏,賞你的。”低頭將剩下的紙巾放回包裏時,她卻咬唇偷偷一笑。

他素來眼尖。

一邊抹汗,程家言一邊拎了拎領口道:“賞幾張紙巾也太小氣了吧?”

“那好吧,”盛年抬頭,欲笑又抑,“那賞你一頓飯好了。”

他們就在棲山腳下的一家川菜館點了幾個菜,還在等待的時候程家言說去個洗手間,於是盛年就一個人無聊地撥弄著筷子。

正在出神,忽然聽到手機短促的響了一聲,盛年掏出來一看,梁辰楠發來的短信。

“小年,今天早上我看到你和程家言牽手進了一家早點店。你一直都不給我回複,還是說這就是你無聲的回複?小年,我真的好難受。”

心裏忽然就一沉。

如若說剛剛盛年的心情猶如蓬蓬鬆鬆的棉花,那麼此刻,就猶如吸了水的棉花,開始往下沉墜。一早上的開心和愉悅,隨著梁辰楠的這條短信全都不見了影蹤。

“菜還沒有上?”

忽然聽到低醇的男聲,盛年猛抬頭,不知不覺程家言已經回來了。

收起手機,盛年淺促地扯了扯唇角:“哦……可能還要一會兒吧。”

程家言定定注視了她兩秒,眼裏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再看時已是淡淡的笑意。他問:“吃完飯還想去哪裏轉轉嗎?隨時奉陪。”

盛年愣了愣,才道:“下午就不用了吧,已經打擾了你一個上午了。”

他笑笑:“一起出遊怎麼是打擾呢?聽說N市的古鳴寺很出名,你去過嗎?”

“古鳴寺啊……去過一次。”她低下頭。

那次,還是大二的時候跟一大幫人一起去的。其中,就有梁辰楠。

仿佛不在意她的低頭和撥弄筷子,程家言嘴角依然掛著若有似無的笑,說:“那下午一起去吧。”

還未及盛年拒絕,服務員正好來上餐,於是他們便靜靜地吃了這一頓飯。

最後結賬的怎麼會是盛年,當然還是程家言。

隻是當他站在收銀台前時,盛年的手機忽然又響了。點開,還是一條短信。

“小年,你就這麼狠心甚至連短信都不回我嗎?我翹了班,就在F大的西操場,我會一直等到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