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言笑了,不是從前那種斜勾嘴角的笑,而是眉心舒展,眼眸裏盛滿光彩,薄唇上揚成那麼好看的弧度。雖然沒有笑出聲,但盛年知道他笑得格外開懷,甚至連眼角的細紋都跑了出來。
他伸手,環住了她的腰。
“你知道這麼喚我,意味著什麼嗎?”他終於開了口,那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嗬氣如蘭般,“意味著,從現在開始,我絕不會放開你。”
盛年忽然一下子抖得厲害,如果現在放一隻擴音喇叭在她胸口,一定會聽到快極、密極的“怦怦怦”心跳聲,仿佛跳得要躍出來。
“一直這樣對我好,累不累?”她問。
他還是那樣的笑:“隻怕你不給我對你好的機會,又怎麼會累?”
“那以後,換我對你好。”
他的身體,就貼在她麵前,她近乎能感覺到他也同樣亂了節奏的心跳,沉穩有力。而被他環住腰,她竟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就好像心底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溫泉,沉寂至今,卻終於在此刻噴湧而出,慢慢地淹沒了她的全身。這樣心慌與溫暖交織的感覺,二十幾年的人生中她從沒有如此的體驗。
而盛年的話對內心早已激動不已的程家言來說,無疑是一劑催化劑。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便被他更加緊緊地抱住,一聲驚呼還沒來得及出口,嘴唇便已經被牢牢封住。
盛年一開始睜大著眼,看見他的臉無比貼近,卻模糊不清,於是便閉上雙眼,第一次用心感覺著他薄薄的溫暖的唇。
他吻得極小心,抬起手撫上她的臉頰,好像怕碰碎一件珍寶那樣,先是輕輕地觸碰她的唇,吻遍了唇角每一根最細小的唇紋,才仿佛確認了什麼,慢慢地伸了舌頭,一點一點地溼潤著她柔軟的唇瓣。剛想再進一步,忽然卻聽——
“咳咳……那個,咳,珊丫頭說可以吃飯了。”顧康站在門口憋著笑,完完全全一副看戲的模樣。
居然都忘了外頭還有兩個人,盛年一下子窘迫到耳邊都發轟發躁,下意識地將頭埋進了程家言懷裏。
與麵對盛年的溫柔不同,程家言射向顧康的目光犀利得猶如萬箭齊發。顧康自知等她們走了之後自己怕是“在劫難逃”了,但難得見程家言有怒難發,還是異常開心。
這一頓是熱氣騰騰的火鍋,各種蔬菜、牛肉、羊肉涮後再蘸顧康專門買的海鮮醬,格外美味。沒多久,白色的霧氣便繚繞了整個餐廳上空,熱騰了每一個人。
盛年就坐在程家言的左手邊,碗裏的食物因為右邊的那個人而永遠都是滿滿的。
她轉過頭,看到霧氣之後他的桃花眼,馥鬱心魄。
美美的飽餐之後,盛年和單姍說什麼都一定要洗碗筷以示感謝。畢竟,顧康準備了這一大桌的菜也不容易。
盛年洗好碗從廚房裏出來,見沙發上隻有顧康一人,便想程家言應該還在臥室裏收拾。
走到牆邊,還沒有完全站到房門口,盛年卻頓住了。
臥室裏,程家言側坐在床邊,盛年隻能看到他半邊臉。他正在摩挲著兩個抱枕,拚湊在一起是一顆外一圈粉、內一圈紅的心形。
盛年記得這個抱枕,他們那次誤打誤撞地參加“情侶大考驗”活動時贏得的獎品。那個時候她對程家言還感覺陌生,因為他蜻蜓點水的一個吻而態度驟冷。原以為這對抱枕怕是早就在垃圾場安家了,沒想到居然會在他的臥室裏再次見到。
他的上身略微後傾,似乎隻是隨意地摩挲著抱枕,然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卻那麼的輕柔,劃過心形的正中,又打起了圈。他的目光像是投射在抱枕上,但也像是拉得很遠,仿佛透過這對抱枕想到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