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不惱不慍,依舊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承認我是小人,現在這個社會,誰還會是君子?”

將盛年的掙紮和搖擺看在眼裏,梁辰楠頓了頓後又說:“若是你覺得單姍這個朋友已經不再重要,而程家言對你的信任有百分之百,那麼你大可不必理會我。”

他雖然說是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卻是穩操勝券的,絲毫不見一點擔心。以他對盛年的了解,她是絕對不會拋下自己的朋友不管的。

果然,幾番掙紮之後,從愕然到驚駭,再到薄怒,最後卻都隻能化作無奈酸澀的一聲歎息。盛年試圖扯動嘴角,但怎麼都沒有成功。但她忍住了淚,他既如此不留顏麵,她又怎能在他麵前流露軟弱。

抬手狠狠地揩去臉上的眼淚,又理了理被冷風吹亂的發,盛年揚起臉,努力用最平穩的聲音說道:“以後,我再不想看到你。”

“放心,這件事情之後,我也不需要再來找你了。”他倒是接得快。

盛年用力地一把接過他手裏的U盤,好似捏碎了就可以不再掙紮這件事一樣。恨恨地剜視一眼麵無表情的梁辰楠,她轉身大步離去。

隻是在轉身的那一刹那,之前拚命忍住的眼淚,終於再一次絕了堤。

一個人在外麵毫無目的地走了好久,直到淚終於被風幹不再往下淌,盛年這才慢慢地向宿舍的方向踱去。

還沒到宿舍樓下,忽然肩頭一重。盛年晃眼抬頭,入目是程家言焦急而擔憂的雙眼。

“單姍告訴我你有點不太對……”他說得斟酌而小心,似乎是在觀察她的神色,“怎麼了?”

盛年知道程家言一定趕得很急,因為他竟然連大衣裏頭的毛衣穿反了都不自知。可是這樣子體貼關心她的程家言,叫她怎麼去傷害?

好不容易強忍下去的眼淚瞬間又不聽話了。幾乎在盛年反應過來之前,整張臉已經濡濕得冰涼。

她還沒有做好麵對他的心理建設,他卻已經出現在了麵前。

仿佛終於找到一個宣泄的理由和出口,如同雨下的淚水模糊了盛年的視線,讓咫尺間程家言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心裏一陣恐慌,唯怕他真的會永遠模糊消失在她的視線裏一般,盛年一把緊緊地抱住了程家言,將所有的眼淚熨燙到他的衣襟。

程家言從沒見過這樣悲慟大哭的盛年,輕撫她的背,因為擔憂而揪心道:“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越輕柔,她的不安和驚慌失措就越深一分。真正的原因她如何能說?

良久之後,她吸了吸鼻子,一邊抽泣一邊帶著哭腔說:“我、我外公去世了……心裏難受。”

聽到盛年的話,程家言這才舒了一口氣。隻要不是她受到了什麼傷害,就好。

輕輕拍著盛年的背,程家言的聲音仿佛是從胸腔處響起,透過他的心口,和著心跳聲一起傳進她耳畔。他說:“要不要收拾下東西,我陪你一起回去?”

盛年在他懷裏搖頭:“不用了,我媽說……我媽說其實前天就已經火化了,隻是直到今天才告訴我。”

程家言蹙眉:“即使這樣,也還是回去上柱香吧。”

“真的不用。”她連忙道,“沒多久就放寒假了,到時候再上香也不遲的。”

見盛年堅持,又是她的家事,程家言便沒有再多言。替她翻翻衣領,撣了撣肩角,他眼眸裏的笑容是她見過最好的風景。他開口,聲音低而溫柔:“顧康去C市出差了,你想不想去我那裏散散心?”

盛年默默地點點頭。

能每一分每一秒和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