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處為夏夷則療傷,似乎天塌下來也休想讓他動彈一下,花滿樓隻好給陸小鳳麵子,站起來朝著他說話的方向走過去,邊走邊道:“哦?你有何發現?”

陸小鳳兩眼放光地看著石牢內昏迷的兩個人,眉飛色舞道:“沒想到霍休居然把老板和老板娘關在這裏了,有老板在我們還用發愁出去嗎?天底下哪裏有能困得住他的機關?!”

花滿樓不禁聞言莞爾道:“確實。”

“老板”名叫朱停,是前朝著名機關師魯大師的親傳弟子,也是當今天下最厲害的機關師。

如果說天下還有一個人能打開霍休設置的機關,那這個人無疑就是他了。

陸小鳳伸出手來,食中兩指做剪刀狀輕輕一剪,輕而易舉地剪斷鎖著石牢門的鐵鏈,然後一個箭步竄進石牢內,低頭檢查老板和老板娘的情況。

隻見他們並未受傷,隻是被人用重手法封住了黑甜穴,所以才會昏迷不醒。

陸小鳳鬆了口氣,伸手為他們解開穴道。

很快朱停就長出一口氣睜開了雙眼,片刻後老板娘也醒了過來。

朱停眼神迷茫了片刻,繼而兩眼放光地盯著陸小鳳:“小鳳,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陸小鳳歎了口氣:“現在恐怕要輪到你來救我們了。”

見朱停不解地看著自己,陸小鳳苦笑著解釋道:“霍休逃出這裏之前把兩道石門都封死了。他說石門絕對不可能從裏麵打開。”

朱停聞言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事實再一次驗證了“天下絕對沒有朱停解不開的機關”這句話的正確性。

那扇霍休口中“絕對不可能從裏麵打開”的石門,他隻用了不到三個時辰就打開了。

當那兩扇石門發出輕微的摩攃聲向兩邊緩緩分開時,即使是一貫冰山臉的西門吹雪眸中也現出一縷笑意。

夏夷則則用複雜的眼神看著眼前的朱停,心中對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生出一抹莫名的親切之感——這個人讓他想起了自己在原來世界的好朋友樂無異。

雖然兩人形貌全無相似之處,但有一點卻完全相同——他們都是萬中無一的頂級機關師。

朱停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誌得意滿地看著陸小鳳道:“怎麼樣,你現在總算相信天下絕對沒有我打不開的門了吧。”

七日後。

中夜。

青衣一百零八樓裏最神秘也是戒備最森嚴的青衣第一樓中。

霍休正舒服地斜躺在鋪著鹿皮的軟榻上,手中握著一杯血液般猩紅的葡萄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

鮮紅的葡萄酒盛在透明的夜光杯中,看上去無疑是很美好的,正如霍休此刻的心情一樣。

他已派遣最精銳的殺手潛入珠光寶氣閣刺殺霍休,同時派去暗殺獨孤一鶴的殺手也已經啟程前往峨眉山……那兩人一個武功本就不算頂尖,另一個又被夏夷則重創,兩個月內絕對不可能痊愈,現在霍休要殺他們,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當然,最讓他感到最得意的事,還是設計困住了西門吹雪等絕頂高手,讓他們隻能在那個石洞內活活餓死。

想到名震天下的劍神西門吹雪、“身無彩鳳雙飛翼”靈犀一指陸小鳳、以及江南花家七童花滿樓、還有僅用一招便重創獨孤一鶴的鮫人夏夷則居然會憋屈地被自己困死在山洞裏,連霍休自己都對自己十分的佩服。

他終於把所有的隱患一一解決,很快就再也沒有人能和自己搶大金鵬王留下的那筆巨額財富了。

隻要想到這一點,霍休就開心得忍不住想笑出聲來。

就在他快要笑出聲的時候,忽然本能地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沒有看到任何人,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他隻感覺到一股凜然劍意。

——隻有在絕世的劍客身上才會有的那種劍意!

霍休全身的肌肉忽然繃緊,反射性拔出了藏在軟榻鹿皮墊下的匕首厲喝一聲:“誰?”

“來殺你的人。”

伴隨著清冷淡漠的聲音,一道森寒的劍光劃破夜空,閃電般刺入了霍休的咽喉。

萬梅山莊。

夏夷則臥室內。

夏夷則看著對麵流露出關切表情的西門吹雪道:“無需憂心,我傷勢已無礙。”

萬梅山莊療傷聖藥效果比之大內靈藥亦是不遑多讓,夏夷則挨的那一記劈砍雖重,卻也在短短數日內迅速收口結痂,看來最多不過一月便可痊愈。

西門吹雪當然了解萬梅山莊金創藥的神效,所以他隻擔心一件事:“卻不知會不會留下傷疤?”

那樣漂亮得近乎完美的身體,如果在胸`前留下條又深又長的傷疤,未免讓人深以為憾。

夏夷則搖搖頭,他也不能確定。

鮫人體質特異,受傷後雖然很難止血,不過一旦傷愈卻也很少留下疤痕。

因此他自下山遊曆以來,負傷雖不在少數,身上卻從未留下任何疤痕。

隻是,這次他挨的這一劍傷可見骨,創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因此他也不敢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