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的花兒朵兒們,就倚著樓欄,低碎著“不就一小倌嘛。有什麼好看的。難道能賽過瓊瑤院的姹紫去了。”一地的瓜子殼,一桌的惱怒氣。“可不是嘛。那個蔡老鴇,像撿了個香餑餑,直捧在手心裏。一男人,能有我雪白的胸脯。”此話一出,惹得一陣輕聲笑語。“看翠染,一日不得男人憐愛,就這般按耐不住了。哈哈哈。”“去你的。你們說,這澤芝長什麼樣呀?竟惹得滿城這麼大的動靜。也不怕官府嚴查呀。”“官府個屁呀。我看那府尹怕是跑的最溜的一個。”“府尹都來了。這麼轟動。這怕是月宮的嫦娥化了男兒身,下了凡間喲。”“嗬嗬嗬。這怕蘭枝光聽聽,魂就被勾了去了。”又是一陣破涕而笑,“姐姐。”
白坊內,站著,坐著,蹲著,擠了一廳的看客。隻要有縫的地方,就有人簇擁著。
白坊中央搭上了三尺秀台。一籠白紗遮了秀台,裏麵放了一把琴。澤芝赤著玉足,從後台步步生蓮榻上秀台。輕似舞蝶,乘風而上。
台下的人看不清澤芝,依稀透過白紗,隻看著一個嫋娜的人影緩緩走到中央坐下。琴聲還未起,一聲“澤芝在此謝過各位客官捧場。”就酥軟了秀台下一幹人等。不似女子的嬌滴滴,又沒有男子的粗糙。輕似浮雲心頭掠,柔似錦緞手中滑。隻聲音就這般魅惑,不知見了真麵會怎樣虛脫。原本嘈雜的廳堂卻在一瞬之間安靜了,靜待澤芝的琴響。
澤芝青蔥白嫩的手指撥動了琴弦,撥開了聽客們的心弦。一按一挑,一揉一抹,一顫一搖,一滑一撮。聽客們隨著澤芝的音符,身輕輕漂浮,蕩在半空。舒緩了筋骨,酥軟了心情。整個大廳,不聞人流聲,隻聞柔琴聲。
澤芝最後一個音顫結束了曲子,聽客們卻還沉浸在琴音中。正是餘音繞梁,欲罷不能。
澤芝透過輕紗看著癡迷的人們,噗嗤輕笑一聲,婉轉悅耳。點破了人們的靜寂。
“好。”一個人起頭,眾人隨即掌聲震天動地,排山倒海,一浪一浪。叫好聲,打趣聲,聲聲入耳,卻都沒撩動澤芝的心。他眼角一斜,看著二樓左角包廂裏的那位。嘴角微微翹起,揚起勝利的旗幟。好事將近,隻差一步。
蔡媽媽滿心歡喜的走到人群中,招搖著手裏的絲帕,笑彎了眉眼。“客官,客官。聽了澤芝的曲兒,可稱心了。”
“蔡媽媽,我們要看澤芝的真麵目。擋個紗布幹什麼。琴技好有什麼用,重要的是樣子俊,能讓爺們甘心掏光兜裏的錢。你們說,是不是。”眾人符合著,“是呀是呀。彈琴誰不會。不就一小倌,裝什麼裝,快出來給爺們瞧瞧,值多少。”“可不是嘛。樣子都沒看見,我可不會掏錢的。”你一言我一語,無非就是要看清澤芝的皮相。
蔡媽媽隻聽得客觀們不掏銀子,急了心,但這麼多年也不是沒見過大場麵的,緩了氣,勸慰著“客官們,不要這樣心急。好花得慢慢賞。若是信不過我蔡媽媽的,即可離去,今日的茶水錢全免。願意花錢花時間的就可以開始喊價了。”
客觀們左顧右盼,竊竊私語,卻沒有想走的主。這下蔡媽媽才落了心裏的大石頭,清了清桑,叫喊著“今晚是我們家澤芝的初夜,還請爺們好甚照拂。老規矩,價高者得。”此話一出,立刻得到積極的回應,“一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