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把韓琦手中的長刀打落了下來,而衛錦衣還是從樹上跳了下來,說出的話簡直是滿滿的惡意。

慢慢地踱到韓琦和恍然的秦香蓮麵前,衛錦衣勾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感歎道:“你看,我們這麼隨意地就可以攔住你的刀,那麼這些個孤兒寡母的還能反抗什麼?哎呀,沒有了你,其他的人就不追殺這幾位了?或者退一步說,沒有人再追殺了,那麼帶著銀錢遇上了劫匪什麼的……”

衛錦衣默默地閉嘴了,因為她發覺韓琦的神色越來越放鬆了,完全不見了之前戒備的模樣。她明明是在恐嚇威脅的吧,明明就是看不慣這樣不重視自己的性命的行為跑出來教訓人的,可是……小白求安慰!她還是不是那個能止小兒夜啼的惡人穀大惡人了啊,現在都淪落到日行一善的地步了嘛?都不在開封府範圍內了還是這樣,錦繡一定很開心是吧,錦繡一定……能不能因為她做了好事不生氣呢?

白玉堂熟練地拍了拍衛錦衣的腦袋,頗有些哭笑不得。

韓琦似乎也看出了一下衛錦衣的恨鐵不成鋼和那麼點別扭,本來顯得有幾分凶狠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神色,“兩位,兩位可能幫上一幫,為我把他們母子送去杭州,我在那兒有個舊友行商,也能看顧他們一些。”

衛錦衣蹲下`身,細細地瞧清了刀柄上的標記,這才嘻嘻一笑,“不怕我們也是駙馬派來的?”

“你們不像。兩位看著都是武功高強不受拘束之人,如何會像我這般受人支使。”韓琦看著是個憨直的,倒也還有幾分眼力。

衛錦衣被這麼一說,心裏倒生出些得意來。可是這麼點誇獎,她才不會這麼容易被收買呢,還是哼哼唧唧地繼續毒舌,“我們送人走了,你就更好尋死了是吧?還是不是漢子啊你?你既然都求了我們幫忙,如何不讓我們一並幫你一幫?”

韓琦低下頭想了想,還是悶不吭聲地拾起了自己的刀,也盯住了刀柄上那個標記,然後目光炯炯地看向衛錦衣,“我確實還想求一件事。你們能否拿著這把刀去府衙告狀,就說駙馬欺瞞聖上娶了公主,還遣人追殺發妻親子,幸得二位相救,見了這駙馬府的刀具,便……”

還是想死。衛錦衣撇撇嘴,看著韓琦耿直的樣子,忍不住又想歎氣,看吧,所以說如果不夠強的話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到最後你最好的選擇就隻有死還是死,哦,甚至連死的方法都要細細斟酌一下——就像以前弱雞一樣的她自己。可是現在衛錦衣驕傲地挺了挺胸,她已經可以選擇是讓誰死,或是弄死多少個~

“那麼是讓那個陳世美怎麼死好呢?”衛錦衣摸著下巴,潛入駙馬府對她來說不要太容易,其實就算是皇宮,她也沒什麼敬畏。

韓琦被那一句低語嚇出一身冷汗,而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秦香蓮。兩個孩子還小,也不能直呼自己父親的名諱,所以也隻有秦香蓮在聽到陳世美這個名字的時候,一臉驚懼地看向了衛錦衣,“你不能這樣做!”

三從四德,從來沒有哪一條說了為妻者能找人去殺自己的丈夫的,哪怕她的丈夫已經不要她的。更別說在秦香蓮心裏,陳世美一直都是情非得已的那一個,在見麵的時候他不是還那麼關切地問了孩子的情況麼?隻是礙於公主的強勢而已。

自欺欺人也不過如此,這裏哪個看不出秦香蓮心裏的掙紮。讓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拋棄了她和孩子也就算了,可是一個父親,怎麼能對自己的骨肉下手呢?冬哥和春妹可也是陳世美的孩子啊,不是說虎毒不食子?

“娘,我們到底還去不去找爹爹啊?”說話的是年紀較小的春妹,她甚至沒有意識到前幾天對她生疏冷漠的男人就是她的爹爹,而稍稍懂事了的冬哥,乖乖地攬著妹妹,卻用同樣希冀的目光看向了秦香蓮。

秦香蓮不知想到了什麼,渾身一個哆嗦,卻堅定地抱住兩個孩子,“你們不能去,我說了你們不能……”

至於為什麼不能,誰說秦香蓮心裏就沒有猜到點什麼呢?印在腦子裏的三從四德,怎麼比得過刻在骨血裏的母性,女人,向來是為母則強。

韓琦歎了口氣,“駙馬爺說了,若不能拿了你們的人頭去見他,我也不必回去了。”

“不、不是公主讓你來的?”秦香蓮的聲音顫了顫,其實她也知道,公主壓根就不知道有她秦香蓮這麼個人吧。即使是聽到了這樣殘忍的話,她還是存著一點僥幸,“他說的是我們的人頭?也、也還有冬哥他們?”

韓琦不忍地點了點頭,衛錦衣都忍不住開口嘲諷兩句了,這時候還想為那種人渣找借口咩?對於這種渣男,果斷是廢了第三條腿再做打算嘛,或者,全部廢了?

舔了舔唇,衛錦衣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自己身邊的白玉堂,對著他勾了勾手指,“小白,我功夫很厲害的,而且錦繡想揍你好久啦~唔,錦繡的醫術那麼好,死去活來什麼的真的不是開玩笑哦,不是!”

“我知道。”白五爺哪裏被人這麼威脅過,可是麵前的小丫頭這麼說,怎麼就這麼讓他……想要掐兩下呢。

臉被掐了兩下,衛錦衣鼓著腮幫子幾乎說不清楚話,“小白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要掐回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