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四往茶杯裏兌了點水,又給桂兒沏了一杯遞了過去,耐著性子說著:“你沒聽人說過,前婚加後婚,一個床上兩條心。這些人是豆腐掉到灰窩裏吹不得打不得,不像咱倆那時候打爛頭也沒事。你也知道我是咋跟她結婚的嘛!”
桂兒一撇嘴:“我也不聽你那說鼓兒詞嘴,誑得美,既然相信我,為何那擔保的事兒你咋背著我找她蓋章?”
賴四見哄不住就來硬的:“你真叫個頭發長見識短,你就不懂,人家跟塗副市長有關係,給人家擔保兩千萬,咱又貸來三千萬,不是這,金山蓋別墅球的錢!”
這樣說,桂兒不吭了,頓了一下,她說:“自從咱倆離了婚,你再沒登過咱那門邊,我也不計較。今天中秋節了,老太太也在這兒,你得回去陪老太太吃個月餅,不說跟我團圓了,得跟你媽團圓團圓。”
賴四覺得桂兒也算知趣,她不說媽,說老太太。中秋了,去看看老媽也應該,就答應了。桂兒也就走了。
桂兒前腳走,孟婕就來了電話:“喂,今晚中秋節了,你也不請我吃飯?”
“你不跟你老公團圓?”賴四開玩笑道。
“我們都分居了。”孟婕說。
“那好。”賴四說,“你想去哪?”
孟婕說:“你定。還去上次那總統套房吧?”孟婕說著加重了口氣,“你別忘了帶上票子,馬上要開學了。”
賴四的確忘了。他這幾天一直在忙金山連棟別墅驗收的事,嘴上卻說:“你的話就是聖旨,哪敢忘了。”
孟婕高興了:“那就好,晚上見。”
賴四說:“把房間安排好,你先去,我可能會晚點。”
放了電話,他就叫韋娜送來五萬元錢。
韋娜拿著錢來了,問他:“下班哩,你要錢幹什麼?”
賴四說:“金山連棟別墅要驗收,晚上得把城建上的質檢站、公安上的消防隊有關的人弄去打牌,輸給他們幾個,到時好過關。”
“今天是中秋節呀,誰家不團圓啊?”韋娜說著想掉眼淚,“跟你結婚幾個月了,哪天你好好陪過我,今天是團圓的日子你還要往外跑!今晚不去,明晚再約他們也不遲。”
“我跟人家約好了。”賴四心虛,說著額頭上滲出了細汗珠,“要不,我陪你吃了月餅再去。”
韋娜沒再理他,將五萬元放桌子上,走了。
路上,她疑雲團團。中秋節是中國傳統的節日,大家很重視的節日,遠在千裏之外的遊子也要往家趕爭取與家人團圓,誰家的人在家還要往外跑?她不相信賴四的話。跑吧,還要帶上錢,是去賭?對了,半個小時前桂兒到他的辦公室,一定與桂兒有關係。莫非是中秋節了他要去桂兒那兒?是不是桂兒要的錢,或者給他老娘的?給他老娘也用不了這麼多呀!過去也要過,都是三千兩千的,她覺得這是個謎,她下決心要解開這個謎。
吃晚飯的時候,賴四按時回家了。
韋娜拖著粗笨的身子,堅持做了幾個菜,端上了月餅。她自己不敢喝酒,就給老公倒上酒,自己喝茶,讓老公喝酒。喝了幾杯酒,兩人又分吃了個月餅。後來就邊吃邊聊。
“你老婆下午到你辦公室了?”韋娜問。
賴四白了她一眼:“啥我老婆,過期貨了。你才是我老婆。”說著還親昵地夾了菜塞進韋娜的嘴裏。韋娜心裏甜滋滋的。
“最近老大總是找我茬兒。”韋娜說。
賴四明白她說的“老大”指的是桂兒,笑笑說:“現在有句話叫換位思考。你想想,你把人家擠走坐到人家的位子上,她心裏能平衡?再說她是個沒文化的人,你能跟她比?俗話說,大人不與小人怪,宰相肚裏行舟船,她說就叫她說幾句,冒冒氣也好。”
見老公誇了自己,韋娜心裏越發得意,繼續“告狀”:“老大她還濫用職權,不該批報銷的條子她也批。有時候,她還自己去采購,回來報銷以少報多,以次充好,總想往自己的腰包裏塞。”
“真的嗎?”賴四故作驚訝。
韋娜拿著腔調說:“我是你老婆,還能騙你?我看你得收權,讓老大權小一點,免得她逞能。”
賴四為了使韋娜高興,能夠使自己早點脫身,裝作非常生氣的樣子說:“等忙過這幾天,我就製裁她。”
韋娜的確高興了,端起茶杯要與他碰杯:“來,再來一杯。”
“好,再幹一杯。”賴四喝了後說,“我真該走了,那夥計們不敢慢怠。”
韋娜耷拉下頭,沒說話。賴四見老婆不攔,夾起包就下樓,駕上車就往桂兒那裏去。賴四咋也不會知道,他剛下了樓,韋娜也跟著下了樓,攔了一輛“的士”在後麵追著。到了桂兒家門口,賴四噔噔上了樓,韋娜就坐在“的士”裏沒下車,在等候著,心裏想:果然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