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1 / 2)

臉,是麵無表情的,又好像累極了,因而慢慢闔上眼睛。

回到城市最大的好處便是,有一個吃得白白胖胖,會說媽咪我愛你的可愛孩子等著她。

杜鹹熙安頓好了林玲,第一件事便是去接回艾倫,帶這對像是久別重逢後激動萬分的母子回到公寓。

徐安柏摟著艾倫,艾倫也摟著徐安柏,兩個人一路上咬耳朵說悄悄話,時不時便一起仰頭笑起來,看得杜鹹熙都心生嫉妒。

趁著徐安柏洗澡的關卡,杜鹹熙問艾倫,“爸爸和媽咪不在的這些天,你到底想不想我們?”

艾倫眨巴眨巴桂圓似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用力地點點頭,“想!”

“那你更想媽咪還是更想爸爸?”

“想媽咪!”

“……”杜鹹熙蹙了蹙眉,“那你到底想不想爸爸呢?”

“不想。”

杜鹹熙被話噎住,期待著以利誘以玩具誘或是以好話誘,隻是小家夥軟硬不吃刀槍不入,從頭到尾複讀機似的重複著“不想爸爸”。

徐安柏穿著幹淨的睡衣從浴室出來,一邊走一邊用潔白的毛巾揩著濕漉漉的頭發。

艾倫踏著滾輪一般竄到她身邊,緊緊抱住她的兩條腿,將一臉口水滿是寵愛地擦到媽咪身上,“媽咪,我最想你了。”

徐安柏瞅著杜鹹熙偷笑,仿佛無聲在挑釁。

杜鹹熙過來抱起艾倫,威脅著,“你這個小家夥到底要不要想爸爸?”說著將他拋到半空,又在他落下來的時候穩穩接在懷裏。

笑聲無數。

徐安柏則去倒了一杯熱水,又找出一顆感冒藥,放在雪白的紙巾上。

對這兩個玩瘋了的男士說:“先去洗澡,水正給你們放著,好好泡一泡,待會兒爸爸還要來吃一顆藥。”

杜鹹熙將艾倫揉在懷裏,氣息未定地說:“洗澡好不好,你給爸爸搓背?”

艾倫很乖巧地說好,又看了看徐安柏,“媽咪也一起來好嗎?”

徐安柏懷疑杜鹹熙是不是求之不得,因而連笑容都顯得那樣得意洋洋。

隻是宅電大作,她不得不先去接聽,卻沒有想到會是隋木打來的。

徐安柏掛了電話,身子半倚著這桌角,衝杜鹹熙說:“是他,約我出去,好像有什麼事要說。”

杜鹹熙礙於艾倫,臉色並未大變,“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徐安柏說:“如果你讓我別去,我就不去,但我心裏希望你不要這樣。”

杜鹹熙想說你自己願意去見那男人回憶那些不堪的往事,我就是阻止了你又能怎麼樣?

還能讓你不去自己犯賤?

隻是話在舌頭上滾了兩滾,到底是沒有說。

單單點頭,說:“你去。”

徐安柏和隋木坐在咖啡廳內,已經是兩小時後的事。

她在此之前回過一趟申河,真是應了那句“樹倒猢猻散”的俗語,昔日裏風光無限的高新企業,也不過是一夜之間變成了破敗的垃圾場。

離職潮早已刮到第二輪,真正想去守住一個破產在即的公司,也不過是一兩高層頭疼的問題。

接過大棒的胡淨閣自然火焰燒得最旺,那股道貌岸然的功夫也日益見長,看到徐安柏是不驚也不喜,偽裝出來的關切最為動人。

“我一直在找你。”胡淨閣的開場白,“怎麼一聲不吭就出了院,我幾乎要報警追蹤失蹤人口。”

徐安柏也虛與委蛇,“隻是突然收到一條短信,說在北川有人見到過那個男人,因為一時情急就自己跑了出去。”

胡淨閣吸收進每一個字眼,那張正直的臉上堆起些許無奈,“你還是這麼恨他。”

“人總不會喜歡上一個推自己骨肉進火坑的父親吧?”徐安柏笑起來,“還不止一次。”

她坐至咖啡館中仍舊發呆,一遍遍回顧剛剛的表情,那種恨得牙癢癢的怒色到底演得好不好,而說謊時的眼神又有沒有躲閃。

隋木說她是走火入魔,連喝咖啡也一樣表情生動。

他問:“你出來的話,杜鹹熙就沒有阻攔?”

徐安柏似笑非笑,“有什麼關係?重點是我坐在了你麵前,還能活著問你到底有沒有做到要放開我,慢慢忘掉我了。”

她玩笑開得很冷,隋木還是笑了,“你別重複我的話行不行?換我認真問你,這幾天去了哪兒,手機不通,隻好硬著頭皮去撥宅電,也是直到剛剛才接。”

徐安柏說:“我被人綁架了。”

“你別開玩笑了行不行?”

“我的樣子像是開玩笑?”

隋木這才相信。

大吃一驚裏問她有沒有受傷,轉而注意到她帶著薄手套的手,手腕上還留著青紫的幾道痕跡。

徐安柏說:“沒事,甚至還有收獲,至少知道杜鹹熙對我也不是那樣無情。”

“杜鹹熙去救的你?”隋木更加意外,然而很快清醒過來,說:“可他不是什麼慈善家,你怎麼知道他做這件事不是有意為之?徐安柏,你好了傷疤忘了疼,是不是已經不記得他帶給你的那些痛苦了?他那種人是不可能會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