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1 / 3)

仿佛是被提醒了什麼,孟朱點頭:“過幾日確實該去看看她,如今她的肚子裏可寶貝著,來日若是能生下兒子,身份地位必定不同。”

秦珂起身,望著湖水,腦中閃現過兒時一幕幕,不覺冷笑了起來:“那也得她能順利平安地生下來。”

聽到秦珂說了與萬慧茹一樣的話,孟朱心頭大駭:“如何不能,難道她忍心對孩子下毒手嗎?畢竟那是她的嫡親孫兒啊!”

秦珂歎了一口氣,走至孟朱身邊,將她摟在自己懷間:“一直未曾告訴你關於我母親的事。她本名朵蘭溪,是西域人,出生在蘭溪河旁。十七歲那一年救下一位漢人將領,當時他已然昏迷。母親悉心照料了小半月,才叫他醒過來,又伺候了月餘,他能下床活動。朝夕相處間二人互生好感,在蘭溪河邊私定終身。奈何三個月後,漢人將領收到消息,說是皇帝正在派人尋找他,他明白回漢宮的時間到了。母親未曾猶豫,執意跟著他回來,隻因當時母親腹中已有了我……”

秦珂頓了頓,目光迷離,眼前仿佛看到當年那個為愛義無反顧的女人,每每想起都不免唏噓:“後來才發現漢人將領已有妻室,母親心灰意冷,原想離開京城,奈何異邦之人要在京城生存談何容易?更何況長途跋涉之後她的身子一直沒回複過來,若是繼續勞頓,腹中胎兒恐怕保不住。一番掙紮之後,她在秦府留了下來。她對人無防備之心,卻不知有人暗中在她的飯菜裏下毒,當時她孕期不過七八月,因此誕下早產兒。奈何餘毒始終無法清除,她的身子便一日日衰敗下去,我記憶裏母親總是躺著的,到了後期更是目光渾濁、大小解失禁、身體腐爛而死。那年我八歲,還記得屋外桃花開了,我摘了一朵簪在母親鬢邊,她仿似笑了……”

孟朱心下一片淒涼,她唯有伸手抱住秦珂,緊緊地,好似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讓他不再寒冷。孟朱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因而當旁人問及,她都不知道該用何種語氣來提起生母,甚至提起母親的死,她也未曾有過哀戚。可秦珂不同,那麼小的他親眼看著母親在自己麵前一日日瀕臨死亡,那剜心的痛苦如何是一個八歲的孩童能夠承受的?

她鼻間酸澀,喉嚨裏仿佛被塞進一塊又苦又硬的石頭,一口氣咽不下去提不上來:“我……以後我來做你的母親吧!”

她憋了半天,終於整出這麼一句話。她願意如同對待孩子一般寵著他,護著他,免他受驚免他憂,隻盼望已經弱冠的他不再有悲傷。

秦珂揉散了她的頭發,忍俊不禁:“你這個傻丫頭。你若是我母親,我豈非是我們孩子的兄長?”

孟朱笑得合不攏嘴,踮起腳尖伸手摸著秦珂的頭,正經道:“我家珂兒真乖,娘一會兒給你做飯去。”

秦珂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壓在石桌上,鼻尖相對,氣息不穩:“信不信,我在這裏辦了你?”

被他威脅了幾次,孟朱總該生出反抗之意,她雙手環住秦珂脖子,將他一把拉下來,然後主動獻上一吻。在秦珂目瞪口呆之際,忽然從他懷裏逃脫,站在不遠處捧著腹部大笑,笑得眼眶中淚光閃閃:“雖說這會兒無人,你也不能如此肆無忌憚。”

秦珂坐在石凳上,笑容如湖水,波瀾微起,卻不見底下是否有旋流:“演了這麼多年好似都沒用,忽然想著,不若扔了那層懦弱膽小的模樣。若是我與大哥爭上一爭,你說誰會贏?”

聽到這話,孟朱心中震驚,她握住秦珂的手,未曾有絲毫的猶豫:“你的對手從來不是他,放手去吧,龍遊潛淵,終非長久之計。”

一陣風吹來,湖水起微瀾,合著東邊的日光,泛起粼粼波光,灑在二人身上奪人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