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一定是看到了妖怪。
朱蘊嬈從樹枝子上摘下風箏,低頭看見小金子滿臉焦急的模樣,不禁有點奇怪:“你不是什麼興國王嗎?難道還稀罕一個風箏?”
小金子不肯回答她,隻是一個勁地盯著風箏,小拳頭握得死緊。
朱蘊嬈撇撇嘴,覺得逗一個笨娃子也沒什麼趣,便把風箏丟給了他。
小金子慌忙伸手接住了風箏,如獲至寶地捧在懷裏,這時才定睛望著樹上的朱蘊嬈,憋紅了臉喊道:“別人都說你是邪路子來的野種,我的姐姐是雲德郡主,你才不是我姐姐!”
朱蘊嬈被他的吼聲震住,騎在樹上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伺候小金子的嬤嬤和內監們才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小主人身邊,一大群人看著朱蘊嬈爬在樹上,都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我的小祖宗,您沒事吧?”嬤嬤心驚膽戰地將小金子摟在懷裏,隨後又狐疑地盯著樹上的朱蘊嬈,“我們興國王可是正經的金枝玉葉、觀音娘娘座下的金童,小姐你可放尊重點,別教他這些爬高上低的淘氣事,這萬一弄出個好歹來,豈是你能擔待得起的?”
朱蘊嬈默默聽完她的數落,卻是居高臨下地一笑:“你說得沒錯,趕緊把他帶走,免得我從樹下跳下來,一個不小心踩著他,又把他送回觀音娘娘身邊去了。”
嬤嬤聽了朱蘊嬈大逆不道的話,氣得半死,像看妖孽一般狠狠瞪了她一眼,這才摟著小主人嘀嘀咕咕地走開了。
朱蘊嬈冷冷地看著底下這群人慢慢走遠,滿不在乎地別過臉去,無意中卻剛巧瞥見圍牆另一邊的假山石下,一對男女正你儂我儂地從山洞裏走出來。
這兩人男的她不認識,女的卻剛剛才見過,正是在飛瓊宴上刁難齊雁錦的柳姨娘。
隻見那柳姨娘先是用手整理發冠,跟著又笑嘻嘻地推搡了一下`身旁的男人,與他拉拉扯扯時,卻把嘴湊過去親了那男人一下。朱蘊嬈便在心裏“咦”了一聲,暗想這後花園可真不是什麼好地方,怎麼是個人都在這裏偷情呢?
遠處的男女尚不知自己行跡敗露,正兀自親熱地打情罵俏。
“死鬼,不蒸饅頭爭口氣,你倒是爭上個楚王做一做,我也好跟著沾光,”柳姨娘捋了一下自己的水鬢,撇著嘴嗔道,“常言道命無定數,偏我就要做一輩子的奴才?”
此刻被她拎著耳朵念叨的人,正是一直覬覦楚王之位的輔國中尉朱華趆。
“我的心肝兒,我知道你一向在王妃麵前受委屈,”朱華趆揉著柳姨娘的屁股,笑嘻嘻地哄她,“我若當上楚王,一定攆了家裏那個黃臉婆,娶你做王妃……”
“去你的,”柳姨娘拍開朱華趆的毛手,一本正經地問,“你到底有幾成把握?”
“哼,那個狗東西最近給了通政使不少好處,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的折子壓下來,做他的春秋大夢吧……”
朱華趆冷笑一聲,剛要說出自己的打算,這時卻聽見柳姨娘在他耳旁驚叫了一聲:“啊!”
“你怎麼了?”朱華趆被她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望著她。
“糟了!”柳姨娘臉色蒼白地望著遠處,指了指一棵枝搖葉顫的槐樹道,“剛才我明明看見毓鳳宮那個野丫頭正爬在樹上,臉衝著我們這裏張望呢,結果樹晃了一下,人就沒了。”
“哦?你說的那個野丫頭,可是朱華奎近來剛認的女兒?”朱華趆一點也沒有被人發現的恐懼,一臉不正經地淫/笑道,“那丫頭我遠遠見過,模樣長得倒是極標致的。”
柳姨娘聽見他不三不四的話,心中又嫉又恨,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不是,家花哪有野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