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不堪的二喜。
想要阻止,可張開的嘴卻怎樣都無法吐出那即將衝口而出的阻攔,正如二喜所說的那樣,身後是工兵旅五千官兵,那怕魏占國在心硬,也無法做到視而不見那些曾經的生死之交的兄弟。
低垂了下眼簾,擋住了心底那抹沉痛,深深的吸氣,再吸氣的魏占國在二喜轉頭用沉靜的雙眼看過來時,扯動嘴角露出了一抹支持,魏占國知道,真正沉靜下來的二喜、真正做出決定並下了決心的二喜需要的是全心全意的支持而不是阻攔。
緩步上前的魏占國站在了二喜身邊,拉住了二喜冰冷的雙手,“你的生命由我負責。”
狂風暴雨眯住了視線卻無法擋住彼此相交的心,臉上浮現出笑容的二喜五指張開握緊了魏占國略微有些顫唞的手指,“好。”
一句很快被吹散的回答中,魏占國鬆開了手指,大聲高喊著準備打樁,考慮到二喜需要能夠正確理解他意思的戰友,打樁配合二喜的將由二喜曾經的老連隊道路連承擔。
在好友兄弟的注視下,二喜身上綁上石頭跳下了滔滔洪水,迅速下沉的身體,依然沉靜的心是一瞬間消失的二喜此時唯一的反應。
手摸感觸,一點點摸索著最佳位置並感覺流速和方位的二喜第一次下水找位置,用時三十分鍾才在不斷的沉沉浮浮中找到第一樁的最佳位置,喘著粗氣再次浮上水麵的二喜衝著拿著大錘子準備打頭陣的張光軍和李向東比劃了一下手勢,僅僅一下,與二喜接觸時間最長的李向東迅速明白了二喜的所指的方位,點點頭,跟著跳下翻滾著的洪水,在身後戰友的幫助下,在水中用繩索固定住身體的李向東看了一眼二喜,在二喜的一笑回應中,李向東明白位置沒錯。
而隨後輪著大錘的張光軍一錘直接砸在樁頭上,一下下的敲擊中,緩口氣的二喜被扯著來到三米外,依然重複著第一樁的所有動作,下水查找定位測量。
緩慢但卻有條不紊的行進中,一個個深達五米的木樁被釘在地下,僅僅能夠露出一節的樁頭完全在二喜的預料之中,而就在道路連準備樁頭時,魏占國緊急調運的物品也源源不斷的被送到曲水大堤。
完全承擔了魏占國職責的楊光帶領著後勤的參謀一一清點著被運送到的各項物資,缺少的沙袋、急需的水泥和米麵、缺少的木樁等等物品在緊急調運中終於在五個小時後全部送到大堤上。
而前期打下的木樁空隙也開始源源不斷的被沙袋一點點的堆積上,雖然速度在習慣中已經加快了許多,但此時一直在水下堅持的二喜卻已經堅持不住,
臉色鐵青的二喜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超負荷的運動讓二喜身體不受控製的顫唞,始終陪在二喜身邊的魏占國一把拉住咬著舌尖再次準備下水的二喜,“二喜,休息十分鍾,就十分鍾。”
沙啞的哀求讓二喜晃悠了一下暈沉沉的大腦,好半響,失去焦距的目光在定定的落在魏占國臉上,擔憂、心疼、內疚甚至懊悔,好像所有的表情都堆積在臉上的魏占國讓二喜勉強的露出一絲笑。
“占國,沒時間了。”
二喜虛弱的聲音讓魏占國心底刀割一樣的疼,緊緊拉住二喜的手臂,不容拒絕的招呼著岸上拉住安全繩索的戰士把人先拉上去。
看著僅僅完成了不足四分之一的進程,魏占國急的嗓子眼都直冒火,二十四小時,那怕是二喜累死也不可能完成這項巨大的工程,而且單靠二喜一個人肯定不行,先別說緩慢的進程,就是二喜的身體也熬不住。
爬上岸的魏占國看向忙碌中的官兵心底快速轉動著,腦海裏不斷的閃過一個個人名和所學的專業,突然魏占國想起當初在隧道工程中與二喜搭班子的兩個人,劉忠輝、崔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