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別對著手機了好不好?我好不容易趁小釗生日才能開一次party,你就不能有點朝氣。”胡森怒道,“去跳舞去!”
我於是鼓起勇氣道:“Dr.鄭,能不能一起跳一曲?”#
鄭定終於收起手機,站了起來。我心頭一喜,卻見他已經大步走向吧台的一個短裙美女,痛快地朝她伸出了手。看得出來那美女臉帶驚喜,毫不扭捏地就把手遞給了鄭定,走向舞池。
我一個人站在原位,頓時臉如火燒。我當著胡森和劉總的麵主動邀請,卻不想他完全就像是沒聽見一樣,一點情麵不給。
我有些垂頭喪氣,明知道他是一點餘地也不留了,莫說今晚的酒會,我沒有機會,便是公司的那份工作,我在那兒耗著也不知能有什麼意義。
我扭身就走,麵前原本就不亮的光線突然暗了不少,一雙油亮的皮鞋擋在了我的麵前,“沈小姐,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和沈小姐跳一支舞?”
是劉總。
“剛才我就跟鄭總說,想要請沈小姐跳舞的,鄭總於是就成人之美了。”他欠了欠身,做出一個紳士的動作。我知道他這麼說不過是為我挽回一點麵子,我本可以大方地接受邀請,至少這樣不會太尷尬,但我還是搖了搖頭,“謝謝劉總的美意。不過,我今天太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了。”
我來這裏的唯一目的不過是鄭定,既然無望,我又何必費力和其他人應酬呢?
一想到此,我便連和大老板胡森道別的念頭也省了,掉頭進屋拿我的晚宴包。重新走出來,卻又碰到劉總,他甚至笑眯眯地立在門口,像是專門在等我似的。我心裏微微一汗,朝他稍稍點了點頭,這便要走。
他卻追了上來,“沈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便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悅,語氣也有些強硬起來。可是劉總沒有適可而止,甚至還有貼上來的趨勢,“沈小姐,不要急著拒絕嘛。你心情不好,何不開我的車出去一起兜兜風?”他說著, 把有著雙R標誌的車鑰匙遞到我麵前,挺著他那象征著“成功”的肚子,得意的臉上懷著一絲期待。
他的嘴臉實在讓我惡心,我懶得看他一眼,隻是冷語回敬,“劉總要帶美女兜風,裏邊多得是。不過,很抱歉,我實在沒興趣。”
可是,我實在低估了他的無賴程度。眼瞅著我都要走出院子,他卻突然伸出手拽住我,“沈小姐,不如你開個價吧。”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讓門口的保安聽見。保安有些見怪不怪地打量了我一眼,眼眸裏頭充滿了理所當然。
我心中忿然,憤怒的言辭還沒有說出口,滿臉油光的劉總就說道:“請原諒我說得直接了點。我這人吧,就是喜歡直來直往。也可能年紀大了,凡事都講究效率。其實,我自打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沈小姐,哦,不,或者說是許小姐才對。”
那一瞬間,我的身體禁不住打了個寒戰,終於想起他為什麼會有些眼熟了。他是一家油漆龍頭企業的董事長,自然會和遲莫時有業務上的往來。遲莫時雖然帶我出去應酬的場合不多,可哪怕隻有幾次照麵卻也將我的身份暴露了。劉總看到我的表情,原本就笑嗬嗬的麵孔如今脹大地像是一張烙餅,“許小姐終於想起我了?咱們可見過好幾麵呢。當初我就覺得遲先生眼光真好,我怎麼就沒能遇上許小姐這樣的佳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機會。”
他的訴說隻讓我惡心得想吐,偏偏又無法發作,隻是壓低聲音道:“出去再說。”他知道我的底細,哪怕隻是一知半解,卻也足以毀掉我全盤計劃。
劉總隻當自己有了機會,居然把他的胳膊也往我肩頭搭了上來,我觸電般地閃了開去,就聽見背後響起沉沉的聲音,“劉總,這麼早就走了?”
我身體一僵,是胡森!回想起他那如鷹隼般的雙眼,我的神經一下子就緊繃起來,好容易才克製住自己奪路而逃的衝動。劉總卻越發放肆地往我身上靠,恨不能把他的肥頭大耳都埋進我的發間,“胡總,我這不是還有緊要任務嗎?沈小姐這樣漂亮,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這也是替你的員工著想。”
他到底是老江湖。明明剛才就知道我改名換姓,卻不說破。
“是嗎?沈小姐這麼早就要走?確定不多玩一會兒?”胡森的聲音平平,但他的目光投向我,落在了劉總搭在我肩頭的手掌上,依然讓我感覺到一股淩厲。
盡管對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酒臭的劉總厭惡到不行,我卻隻能強笑著容忍他的無禮,“謝謝董事長關心,因為我習慣早睡,就先告辭了。”我到底還是不忍心就這樣放棄我的計劃,心裏頭不禁存著一絲僥幸,無論如何不能讓劉總把我的底細泄露出來。
我朝胡森揮了揮手,視線卻無意間和他身後的人相接,鄭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兒,正冷冷地看著我。
一曲未了,他就退了出來,和他一起共舞的女子還有些意猶未盡,但隻當鄭定要送貴客,便也在一旁微笑地揮手送別。
劉總一下子就瞧見了有美女相伴的鄭定,連忙朝他打招呼,“不用這麼大陣仗吧,這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們都出來送。行了,趕緊進去玩吧,改天我做東,請胡總、鄭老弟還有小胡總,咱們一起好好聚聚。”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扣著我的肩膀,扭轉身的時候,重心甚至一邊倒的往我身上傾斜,我想我現在的模樣定會讓鄭定唾棄嫌惡,可我沒法推開劉總,甚至不得不伸手扶住他。
鄭定沒有愛上我不要緊,但是,他沒有愛上我,我的身份卻被揭穿了,才是要命的。
我隻想快些和劉總離開。鄭定卻突然一個箭步衝上來,把劉總從我身上架開了。
我愕然地抬起頭,他的目光並沒有在我身上停留,隻是對劉總說:“劉總喝了這麼多酒,開車怕是不方便,我讓人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