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仲達一把把妹妹給抱起來,這場鬧劇最後怎麼樣也懶得管。他以前在勾欄瓦肆裏也曾經看過伶人表演過幻術,不過這種看著還真是嚇人。
他一低頭,發現自家妹妹一爪子抓著衣服,眼睛閉著。
“四娘別怕,都是幻術。”
羅婉低低的嗯了一聲,把頭埋的更緊。
剛才丟人丟到家了啦。陳家少年看著那邊死活都不肯看他一眼的小女孩,他伸手裝作擦去臉上灰塵的模樣,把臉上那一抹僵硬的表情給抹了。
再怎麼深沉,他也不過是一個十五歲都沒到的青蔥少年,雖然抱住他的隻是一個小稚女,還是有些覺得不好意思。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表情,走到羅仲達身邊說,“師兄,我送你們回去吧。”
彼此都是來來繞繞的親戚關係,而且還是自己的後輩,羅仲達使喚起人來沒有什麼太大的壓力,而且他也不可能把人往死裏使喚。
羅仲達聽見陳家小少年提出要送送他們的時候,羅仲達點了點頭,“有勞了。”他心裏也是嘔的要死,四娘在家裏難得能出來,結果他帶出來吧,還沒讓四娘玩多少,倒是被一對兒不知耍幻術的給嚇了!
他才不說自己也差點被那具骷髏給嚇得腿有些發軟。
羅仲達把妹妹放上騾車,教廝兒放下車廉,小心看著,不教行人衝撞。
廝兒自然是應了,車裏有郎君和小娘子,真有個什麼事情,他們也是吃罪不起的。旁邊的是陳家的車,而且是落後幾步的。
陳家郎君和羅家有些拐來拐去的親戚關係,而且在書院中又是後輩,如此也是應有之義。
這一送就送到了門口。
陳家少年下車來對著羅仲達又是行禮了一次,兩人說了一番“去家中喝杯熱茶”“不必不必”這等客氣話後,各自歸家去。
羅婉回到家就差點要撲到床上去補覺,被驚嚇了很悲催啊!結果又是被乳娘各種哄著拉起來。
“四娘子,要做新衣裳,來量一量啊……”乳娘哄孩子的技能在羅婉這裏得不到太大的提升,她最熊的時候也不過是問乳娘張氏怎麼給老公買小妾,自個腦補怎麼對付那個不知道死活的原小妾問題。
其他的時間,簡直安靜到叫乳娘感覺到有些發毛了。
如此,別的熊娃症狀在羅婉身上沒有半點體現,乳娘的一身哄孩子技術得不到鍛煉自然就後退了。
乳娘這般說,換了哪個熊娃說不定就哭鬧了。羅婉一下子就從床榻上爬起來,噔噔噔的走到那裏,讓張氏叫來的縫衣娘子量尺寸。
縫衣娘子是家裏用慣了的了,這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頭發稀少,頭上扣著個特髻冠子,發髻上別著幾根紋樣簡單的銀簪。
羅婉眼光朦朧著,哈欠差點就打出口。展開手臂讓她給自己量尺寸。
“四娘子又高了呢。”婦人量量尺寸笑道。
“四娘子都快八歲了,正好是長得快的時候。”乳娘站在一邊滿臉都是笑,她二十來歲就被這戶人家請來做乳娘,這會雖然不用她奶孩子了,但是這麼久做下來,倒是和這個親自奶大的孩子親近些。
“四娘子比同歲的小娘子長得還高些。”縫衣娘子記下尺寸道,“長得可好呢。”
這裏長得好意思多了,是說四娘子麵相長得好呢?還是說四娘子身子長得比別的小娘子高呢?不過不管是哪一樣聽著都叫人覺得舒服。
乳娘臉上不知道是因為快過年了,還是因為這話,臉上笑得快要生出朵花了。
尺寸量完,羅婉哈欠連天就滾去睡。
雖然說晝寢不雅,但是沒人一雙眼睛盯著一個小娘子不放的。
羅婉幸福的抱著被子睡過去了。
但是她卻不是睡到自然醒。
她是被乳娘給叫起來的,乳娘滿臉焦急蹲在床榻邊伸手拍拍她的臉。
羅婉在床榻上扭了幾下,很是不滿的睜開了眼。
“四娘子,快睜眼罷!”乳娘瞧著羅婉竟然還想扭過身子睡有些發急,“娘子的舅氏出事了!”
羅婉頓時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滿臉還帶著沒睡醒的惺忪。
“怎麼了?”
“四娘子別問那麼多。去大娘子那裏吧。”眼看著都要過年了,竟然出了這種事情!乳娘嘴巴裏都要泛苦了。
說起來還真的叫人有些發蒙,昨日陳氏的肚子開始發動,疼了一天多肚子裏頭的那塊肉都沒下來,結果孩子沒下來,大人卻是血嘩啦啦的流。就連產科的大夫都被拖來了,照樣一點用的沒用,好不容易孩子生下來,臍帶繞頸,孩子已經被勒死了。陳氏也因為難產沒了。
兩條命。
過年出這種事情,真的叫人覺得晦氣!知道這件事的人絕大多數搖搖頭。
張氏是出嫁女,娘家出了這種事情,她不可能回去幫著兄長料理此事的。府中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少掉半點的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