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甲冷眼看著原本隻有自己的地盤被扔進了一個血人,麵無表情的聽著那些獄卒們罵罵咧咧的重新又關上了鐵門,一言不發。他全身都被鐵鏈鎖著行動不便,於是隻一動不動的冷眼瞧著那血人自己在地上蠕動蹭的滿地都是血,並沒有出聲去詢問一二,更加沒有同情憐憫這個家夥。
要知道,對他這種活在陰影和殺戮裏的暗衛來說,他所剩無幾的溫柔都留給那個被他捧在手心裏的小少爺了。
葉清流被丟在了冷冰冰的地上,隻覺得滿眼都是一片血紅,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在被那赤金莽鞭抽打的時候,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肉被打到綻開的聲音,但是每次痛呼即將衝出口的時候又被他生生的憋住咽了下去。
他怕自己的慘叫聲傳出去,讓同樣被關在這牢房裏的爹娘奶奶,還有懷孕即將生育的嫂嫂聽見,平白的讓他們擔驚受怕。
他在地上獨自的爬了很久,才勉強的靠著牆坐了起來。
“嘶——”因為坐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牆壁,傷口被猛地擠壓到,葉清流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差點就要叫出來。緩了好一會兒後,他才艱難的抬手擦去眼前的一片血色髒汙,這才勉強能看得清麵前的東西。
然後就發現這牢裏不止自己一個人,看到了這另一個人之後,葉清流禮貌的衝他一笑:“兄台,真是對不住,打擾你的清靜了。”
葉家二公子葉清流溫潤如玉,一直以待人謙和君子倜儻的美名著稱。傳聞他在少年踏青時,一身白衣折扇在京城橋頭觀景,忽而回眸一笑,當真驚豔無數男女爭著目睹風采。葉二少的容貌不必多說,偏卻又生了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對著人笑的時候總會讓人誤以為是含情脈脈的看著對方,所以引得多少大家閨秀甚至願意舍棄女兒家的矜持都想嫁給他。
如今即便葉二少一身血汙狼狽不堪的坐在這樣的地方,麵上卻依然還是那副優雅的少爺樣,好似他不是坐在牢籠裏,而是正坐在某個小樓品茶聽小曲兒一樣悠然自得。
對他的帶著善意的搭話,天甲沒有搭理他。事實上對於不感興趣的人,他一般都不怎麼理睬。
葉清流碰了壁,卻隻是咧嘴輕笑有點也沒有生氣,隻是剛才不小心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抽氣。
他也不是真心的想和眼前這個看著就不好相處的冷麵煞神說話,隻是他若是不想法子跟人說話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的話,隻怕是隨時都要被這痛楚弄暈過去。
“兄台不知高姓大名?家住何處?為什麼被關在這裏?”他忍著傷,一連串的問了許多問題。
天甲連給個眼神都欠奉。
葉清流也不在意他不搭理自己,隻自顧自的開口絮絮叨叨:“你不願意說話也無所謂,隻是兄台可千萬別嫌我吵,反正這房裏不過就你我二人,倘若我們再不說說話,也太過無聊了些,誰也不知道這牢要做到幾時呢,能有個人陪著也是好的。”
天甲聽著這人一刻不停的唧唧歪歪,心裏真是不耐煩極了。
這人生的一副好皮囊,看著也像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哥,怎麼一開口就這麼多的廢話呢。
真是煩不勝煩,天甲原本就是沉默寡言的人,被關在這裏許多天也隻是靜靜的養傷,偶爾會想一些別的事情,誰知今天突然就被丟了個長得漂亮的話嘮過來,他被迫的聽了一會兒就開始有些想把人丟出去了。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人家裏的事情。並不關心他爹娘之間吵架的內容,並不想知道他大哥夫妻之間有多恩愛,並不想知道他那可愛純真的小弟有多討喜招人疼。
說到可愛招人疼,天甲便有些不屑。
這天底下這麼多孩子,有哪一個能比得上他家小少爺,那才叫一個水靈漂亮!不僅人長得好,性子也是一等一的乖巧伶俐,又懂得體貼人不給人製造麻煩,簡直怎麼看怎麼可人疼,像這樣的小鳳凰,他這輩子也就見過這麼一個而已。
這麼比起來,天甲忍不住有些得意。
管他是誰,終究還是自家小少爺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