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地推開了門。在門軸轉動之前,我還聽到他不善的咒罵,但在他回頭看見我時,他臉上陰晴不定了許久後,唇微微一動,露出一個慈父式的笑容來。

“喲,丫頭回來了哦。”

這種笑容,在每次他問我奶奶要錢花的時候,我都會看到。對我來說,這簡直比他表情猙獰地要來揍我還可怕。

這是奶奶的老房子,他自然是有鑰匙的,所以當然是出入自由。眼看著被翻得亂糟糟的屋子,我忍住心裏翻湧上來的憤怒和惡心,語氣生硬地問道:“你來幹嗎?”

“喲,丫頭長大了,翅膀硬了,這是我家,你問我來幹嗎?連爸都不喊一聲,像什麼樣子?!”話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手來,故作親昵地落在我的頭發上,生硬地揉了一揉,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倒退兩步擺脫這樣虛假的父慈子孝。

於是他不再演戲了,而是直勾勾地盯住我說:“微涼啊,爸爸最近很需要錢,你可不可以把你媽給你的生活費,先借爸爸一點哦?”

果然又是錢的問題,我就知道。

可是,我哪有錢呢?

於是,我對他說:“沒有錢。”

我立刻看到了他的神情變化,他先是眯著眼睛一陣遲疑,繼而拉下了臉,麵上如結冰霜:“你怎麼可能沒有呢?”

“我的學費被偷了,到現在還拖欠著,我……”

我該如何描述我的悲情史,來換取他對女兒該有的溫柔和關心,讓他安慰式地摸摸我的腦袋說:“沒事,有爸爸在。”

這簡直是個無比瑰麗又可恥的夢。“父親”這個詞語早在我童年就被籠罩了陌生和恐懼的陰影。

果然,他不再看我,而是環顧整個舊房子一番,歎口氣道:“那就沒辦法了,隻能把這個房子給賣了哦。”

“嗡”的一聲,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什麼?把房子給賣了?

我大聲地抗議:“不可以,這是奶奶的房子,不可以賣!”

那一刹那,我想到的不是賣了這房子,我和貓又將何去何從,而是奶奶,她會用如何悲傷的眼神,看待自己的兒子做出的一切?

是我的父親教會我,親情可以淡薄如水,而我卻沒有學會。

“我也不想賣啊!可我也別無選擇了。”這個男人攤攤手,一副“我也無可奈何”的樣子,在看到我眼角的淚花時,他忽然抓住我的胳膊說,“丫頭,爸也不想對不起奶奶的在天之靈啊,要不,你去問你媽預支一些生活費吧?”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哀傷,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我說,“爸爸借了一筆錢買股票,沒想到打了水漂,若是半個月內不還,逼債的人上門來,一定會打死我的!他們說,要剁下我的一隻手!微涼,你不想爸爸變殘廢吧,你幫幫爸爸吧!”

他捏緊我的胳膊,疼痛蔓延全身。

“隻是一萬塊,你去問問你媽媽,可不可以把你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先給你,爸爸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我輕輕地推開了門。在門軸轉動之前,我還聽到他不善的咒罵,但在他回頭看見我時,他臉上陰晴不定了許久後,唇微微一動,露出一個慈父式的笑容來。

“喲,丫頭回來了哦。”

這種笑容,在每次他問我奶奶要錢花的時候,我都會看到。對我來說,這簡直比他表情猙獰地要來揍我還可怕。

這是奶奶的老房子,他自然是有鑰匙的,所以當然是出入自由。眼看著被翻得亂糟糟的屋子,我忍住心裏翻湧上來的憤怒和惡心,語氣生硬地問道:“你來幹嗎?”

“喲,丫頭長大了,翅膀硬了,這是我家,你問我來幹嗎?連爸都不喊一聲,像什麼樣子?!”話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手來,故作親昵地落在我的頭發上,生硬地揉了一揉,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倒退兩步擺脫這樣虛假的父慈子孝。

於是他不再演戲了,而是直勾勾地盯住我說:“微涼啊,爸爸最近很需要錢,你可不可以把你媽給你的生活費,先借爸爸一點哦?”

果然又是錢的問題,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