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昏的時候,我們已將存在學校儲藏室裏的行李搬到廊子上。大身量的老王,替我雇好車子,我便同沁珠先到她的寄宿舍裏去。車子走約半點鍾,便停在一個地方,我和沁珠很注意地看過地址和門牌一點沒有錯。但那又是怎樣一個令人心怯的所在嗬?兩扇黑漆大門傾斜地歪在半邊,門樓子上長滿了狗尾巴草,向來人不住躬身點頭,似乎表示歡迎。走進大門,我們喊了一聲:“有人嗎?”就見從耳房裏走出一個穿著白布褲褂的男人,見了我們,打量了半天,才慢騰騰地問道:“你們做什麼呀?”沁珠說:“我是張先生,某中學新聘的女教員。”“哦,張先生呀……這是您的東西嗎?”沁珠道:“是。”那聽差連忙幫車夫搬了下來。同時領著我們往裏走,穿過那破爛的空場,又進了一個小月亮門,朝北有五間瓦房,聽差便把東西放在東頭的那間房裏。一麵含笑說道:“張先生就住這一間吧,西邊兩間是徐先生住的。當中一大間可以作飯廳……”沁珠聽了這話,隻點了點頭,當聽差退出去之後,沁珠才指著那簡陋的房間和陳設說道:“素文!你看這地方像個什麼所在?……適才我走進來的時候,似乎看見院子裏還有一座八角的古亭,裏麵像是擺看許多有紅毛纓的槍刀戟一類的東西,我們出去看看。”我便跟了她走到院子裏,隻見有兩株合抱的大榆樹,在那下麵,果然有一座破舊的亭子,亭子裏擺著幾個白木的刀槍架,已經破舊了。架上插著紅毛纓的刀槍,仿佛戲台上用的武器。我們都莫名其妙那是怎麼個來曆。正在彼此猜疑的時候,從外麵走進一個女仆來,見了我們道:“先生們才搬來嗎?有什麼事情沒有?我姓王,是某中學雇我來伺候先生們的。”沁珠說:“你到屋裏把我的行李卷打開,鋪在木板床上。然後替我們提壺開水來吧!”王媽答應著往屋裏鋪床去了。我們便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又跑到外麵那院子去看個仔細。隻見這個院子,比後頭的院子還大,兩排有五六間瓦房,似乎裏麵都住了人。我們不知道是誰,所以不敢多看,便到裏麵去。正遇見王媽從屋裏出來。我們問她才知道這地方本來是一座古廟。前麵的大殿全拆毀了,隻剩五六間配殿,現在是某中學的男教員住著。後院本來有一座戲台,新近才拆去。那亭子裏的刀槍架都是戲台上拿下來的。我們聽了這話,沁珠笑道:“果然是個古廟,我說呢,要不然怎會這樣破爛而院子又這麼大!……好吧!素文我從今以後要作入定的老僧了。這個破廟倒很合適,不是嗎?”我笑道:“你還是安分些充個尼姑吧,老僧這輩子你是沒份了!”沁珠聽了這話也不禁笑了。我們回到屋裏,縊緥`7h^n購魰€{K杽vK\P[ O僛&^筽z?gsTMb}Y0b縊衏畫(W鈒Nhstyle="text-i: 2em">女士你知道我的丈夫念秋,自從認識你之後,他對我就變了心。最初他在我麵前讚揚你,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除了同他一般地佩服你之外,沒有想到別的。但是後來他對我冷淡發脾氣,似乎對於孩子,也討厭起來了。他這種陡然改變常態,我不能不疑心他,因為我常暗裏留心他的行蹤和信件。——最後我就發現了你們中間的戀愛關係,當時我幾乎傷心得昏了過去。我常看報,知道現在的風氣,男人常要丟掉他本來的妻,再去找一個新式女子講自由戀愛,我想到這裏,怎麼不為我自己的前途和孩子的幸福擔心呢?那時我便質問他,究竟我到他家裏六七年來,做錯了什麼事,對不起他?使他要拋棄我!但是他簡直昏了,他不承認他自己的不該,反倒百般辱罵我,說我不了解他,又沒有相當的學問。自然我也知道我的程度很淺,也許真配不上他。但是我們結婚已經六七年了,平日並不見得有什麼不合適,怎麼現在忽然變了。他說:他從前沒有遇見好的,所以不覺得,現在既然遇見了,自然要對我不滿意。唉!沁珠女士!我們都是女人,你一定能知道一個被人拋棄的妻子的苦楚!倘使我沒有那兩個孩子,我也就不和他爭論,自己去當尼姑修行去了。可是現在我又明明有這兩個不解事的孩子,他們是需要親娘的撫慰教養,如果他真棄了我,孩子自然也要跟著受苦,所以我懇求女士,看在我母子的麵上,和念秋斷絕關係,使我夫妻能和好如初,女士的恩德,來世當銜草以報。並且以女士的學問才幹,當然不難找到比念秋更好的人,又何必使念秋因女士之故,棄妻再娶,做個不情不義的人?我本想自己來看女士,陳述下情,又恐女士公事忙,所以寫了這封信,文理不通,尚祈女士多多原諒,端此敬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