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在死前,讓我知道了真相,不然我在以後的日子裏,還得為你傷心落淚。隻是同事們看待我的目光,議論我的流言……
“人言不足恤。”張嫻靜冷笑,“你要是太在意別人的議論,終究會迷失了自己。公司裏還不是有很多人說我跟哪個高層有一腿?是不是?議論我是誰的情婦,誰的小三,誰的二奶,對不對?”
方城沒有回答,而是把酒瓶從張嫻靜手裏奪了過來,“靜姐,你喝多了。”
“嗯,是有點。不說那麼多了。”張嫻靜站起身,向方城伸出手道,“走,我們回家。”
街上繁華如舊,車聲人聲嘈雜而過,霓虹燈的亮光從張嫻靜背後照來,平添一圈柔和的光暈,顯得她更加溫和沉靜。方城拉住了她的手,有點涼,卻柔軟細膩。
他帶著醉意結結巴巴地問道:“我們……回家?回家做什麼?”
“你說呢?”張嫻靜輕輕地笑了,猶如午夜中綻放的曇花。
魚要上鉤了。
蔣崢坐在拉麵館,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碗裏的拉麵。十九年前,在他和筱鵬公司的老板薑鵬一起創業的時候,加班晚了,總會到這個拉麵館要碗拉麵吃。
已經過了十九年,這家麵館原來的老板已經死了,老板的兒子接了生意,手藝卻沒接下來。拉麵的味道已經大不如前,價錢卻從三塊錢一碗漲到了十二塊錢一碗。但蔣崢沒事的時候,還總是喜歡到這家拉麵館來坐坐。因為這裏對他來說,遠遠不止一碗麵那麼簡單。這家麵店,承載了他太多的回憶。
蔣崢不是一個念舊的人,但最近一段時間總會從夢中驚醒。過去的一些畫麵總是毫無征兆地跳進夢裏,在高處默默地俯視著他。以前,有時候,薑鵬會帶著他八歲的女兒一起來吃麵。一個很乖巧的小女孩,總是不說話,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爸爸跟蔣崢一起高談闊論,謀劃未來。
薑鵬原本是一個行政單位的小公務員,老婆是另一家行政單位的會計。他老婆因為業務關係,認識了一個台灣商人,後來混得熟了,那個台灣商人回台灣的時候順便把薑鵬的老婆也帶走了。
蔣崢知道,薑鵬之所以辭職後拚了命地創業,隻不過是想洗刷一個男人的恥辱,想證明給所有人看自己不是個窩囊廢,想讓遠在台灣的前妻後悔。但蔣崢卻覺得沒什麼,夫妻、婚姻這種東西簡直太可笑了。隻不過是個枷鎖。
轉眼間,樓起了。
轉眼間,樓塌了。
苦心經營了七年的公司,在一夜之間轟然倒下,而薑鵬連個全屍都能保住。
一起曆盡風霜的好兄弟也不過如此,人死茶涼,蔣崢幫著陳籍霸占了薑鵬的筱鵬公司。當一切壞事做完之後,蔣崢想起了薑鵬的女兒,那個乖巧的小女孩。已經十二三歲了吧,要不要給她點補償?最起碼把她養大成人,算是彌補一下自己的愧疚吧。
但找不到了。
有段時間,蔣崢懷疑是不是陳籍暗地裏已經把薑鵬的女兒殺了,但也隻是懷疑而已。他連問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那麼,我算是好人,還是壞人?
蔣崢歎了口氣。
拉麵端了上來,他卻沒有動筷子。老頭子的計劃有點瘋狂,雖說是那個犯罪天才soulmate作出的計劃,但計劃終究是計劃。是的,目前事情的發展是按著計劃來的,死掉的五個人,警方並沒有發現什麼破綻,但接下來的第六個人,真的沒有什麼問題嗎?
說到底,隻是為了錢而已。
為了錢,有必要搭上這麼多人命嗎?
三十多億的資產……
醫院裏躺著的老家夥還能撐多久?隻要一咽氣,恐怕明誠集團就該土崩瓦解了,在這之前,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