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雲海清和陳聖卿不上鉤。”

陳熾聽到“陳聖卿”這名字時,臉上的肌肉抽了一抽,隨後便低聲恭維:“小王爺英明。”眼中狠戾一閃而過,又是恭謹木訥的模樣。

肖希直在一邊笑道:“二位自行商量,在下就先失陪了。”他把牢頭叫過來,安排差人送淩蘇盧兩人,又交待:“牢中那人是個江湖義士,你們好生待他。”

牢頭很是尊敬肖希直,喏喏答應著退下了。可見縣衙裏這般事情肖希直真是處理得如魚得水,遊刃有餘,十八歲的少年郎便諳厚黑學,這廝果真是混官場的料。淩蘇盧心裏不由給他點了32個讚。

他不知道的是,肖希直辭別兩人回家後,立刻脫下全身衣物讓下人拿去洗,大中午的喚人燒洗澡水,又是焚香又是沐浴,折騰了兩個時辰。他新近納的妾瓏真去詢問發生了何事,肖希直揉著眼睛,許久才說:

“今日我去見淩蘇盧,他和一名十二歲的稚子一起。在那名稚子身上……我看到了惡鬼。”

“惡鬼?”瓏真愣了愣,不解其意。

肖希直搖頭歎氣,臉上一點笑意也無:“罷了罷了,我還是少同淩蘇盧打交道吧。淩蘇盧恐怕因那名稚子,也活不得多長了。隻是不知道——”他想起了陳若合,在陳若合身上看到的“虛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虛無,不知道陳若合的命運又會怎樣。

向風怒氣衝衝地把些衣物細軟裹進包袱皮中,放在藥筐底部。他是異國後裔,在大宋之中討口飯吃,也時時小心提防著不惹官司。誰知道昨晚那個投宿的“苟勝兄”給他帶來這般的麻煩,又和阿寒淵源頗深。總之灌縣已經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當官府一幹人說“苟勝”原來是邛崍派雲子義時,他見著阿寒那般表情,痛苦、慌張、憐惜,讓他一時也備受震撼。在他心裏,阿寒是個冰雕般的冷美人,何曾會為一個男人露出這等神情。再聯想阿寒前夜所作所為,向風心裏便知,兩個人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於是他的腦中隻轉著一個念頭:在雲子義被官府放出來之前,他要帶著阿寒早些遠走高飛,讓這兩人此生此世都不再相見。

他背起藥筐,走出廂房,見阿寒還在廊下發呆,火氣更熾:“綮琀,你還在愣著做什麼?快些收拾東西,我們走。我們往東去錦城去。”

阿寒搖頭:“儂不去,儂要留在這裏。義父怕惹上官司,何不先去。”

雲子義尚在牢中,那把镔鐵劍亦沒有打好,她怎麼就能就這樣離開灌縣。不過,向風也不蠢。阿寒讓他先去錦城,誰知道會不會同雲子義便私奔了。到時候向風雞飛蛋打,什麼都沒得著。向風自然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阿寒的脾氣他也清楚,倔強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向風火氣直往上躥,燒得連一點理智都沒有了。索性擲下藥筐,走過去從背後強行抱住阿寒。阿寒吃了一驚,連連掙紮:“義父,你做什麼?快放手!”

“聽話!祭國後裔如今便你我二人,不可內訌!”向風起先還好言好語相勸,無奈阿寒根本就不聽。除雲子義外,她抗拒任何男人的擁抱,尤其是對她懷有綺思的向風。

向風見她掙紮不休,心裏焦躁,然而阿寒動來動去,卻是無意識的撩撥。他隻覺得溫香軟玉在懷,呼吸也忍不住急促了起來,撩起阿寒耳畔頭發,弄得她直起雞皮疙瘩,向風猶覺得不滿足,竟湊上前吻著阿寒的耳廓,深吸她頭發間的香氣。雖說向風對阿寒時有動手動腳,但都是適可而止,哪像今日這般,如被鬼迷了心竅。阿寒羞赧兼之惱火,抬腳便往向風的腳上狠狠一踩。向風吃痛,眼中都迸出瘋狂來,反折起阿寒的手指,又攥著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阿寒慘叫一聲,二月的天氣,冷汗也涔涔自鬢角冒出。向風偏覺得那聲音猶如黃鸝婉轉哀鳴,讓他不由生了些嗜血的愉悅之感。承蒙先祖代代相傳以及近親結姻,祭國正統後裔的人手腕天生有殘疾,骨節連接處較常人更為脆弱,因而無法練武,隻能通過用藥來彌補。

阿寒越發慌亂。論力氣她並非正值壯年的向風對手,向風今日若真想做些什麼,她亦沒有辦法,情急之下,卻淌不出一滴眼淚。雲子義……想著這個名字,阿寒心裏湧出酸楚的滋味來。什麼異國公主、祭國遺孤都是她如此不幸的源頭,也是她漂泊無定,受製於人的枷鎖。

“綮琀,莫要再提複國之事了。好好嫁了我,不說榮華富貴,也讓你衣食無憂……”向風急促喘熄著,跟得了哮喘一般,一麵把阿寒推到破舊的廊柱上,一邊扯她的衣帶。

“他日儂便啖你肉,飲你血也不忘今日之辱!”阿寒梗著脖子不肯示弱。縱然雙手無力,嘴上也要逞強。她說話語氣本是軟軟糯糯的,偏這句狠話語調淒厲,驚得寺院樹上棲息的烏鴉嘩啦啦都振翅飛走了。向風心頭莫名慌張,繼而惱羞成怒,反手便甩了她一巴掌,趁她的頭偏向一側之際,又笨拙地湊上去吻她的唇,將些難聽話盡數封住,雙手不老實地去扯她的腰帶。阿寒所穿的是漢服襦裙,向風對這樣的衣物不甚了解,慌裏慌張地怎麼都解不開腰帶,阿寒又掙動不止。就是在此時,忽然聽到廂房前的佛堂中傳來一個男子聲音:“可是阿寒娘子棲身此處?本公子有一事相求,還望現身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