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
雲子風、師父,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希望師父隻是受了傷,不會有事。不然她連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都失去了。
她感覺自己的手被另外一雙溫暖的手執起來,攏在那人的掌心中。她抬起頭,見雲海清正對她微笑。他笑得有些不太自然,卻讓陳若合感覺到無比安心。也許下一個就會輪到她,但至少雲海清還在她的身邊。
“陳先生不會有事。若合,不要擔心。在邛崍派,我就能保護你。”
“我知道。還有……謝謝你,海清。”陳若合將頭倚在雲海清胸`前,閉上眼睛,眼淚卻沾濕了睫毛。
☆、暈眩
陳若合上高中的時候背過很多寫雨的詩詞,然而如今她真的抱著膝坐在廊下看著夜雨淅淅瀝瀝,積水打濕了鞋子和裙擺時,那些美麗的詞句她卻一個字都想不出來。
雲海清站在她身邊,沉默地陪她看著雨,又解下外衣披到陳若合身上。陳若合攥緊那件尚有餘溫的衣物,就像抓住她在這個世界所眷戀的全部溫暖。
師妹陳若初哭得幾乎背過氣去,被陳聖卿抱回房去了。師父雖然傷口已經被包好,仍然昏迷不醒,能不能救過來,尚是未知數。陳若合托著腮,看向無盡雨幕,她本來已經覺得自己夠倒黴的了,現實卻一次又一次刷新她倒黴的下限。
雲子墨略通醫術,他看完陳措胸`前的傷口後,走出來見雲海清和陳若合一站一坐守在門口,便去附著雲海清的耳說:“大師兄,有一事要同你講,與傷人凶手陳熾有關。”
雲海清負手淡淡道:“你不妨說出來。陳熾是若合的師弟,若合不是外人。”
“陳娘子,多有得罪了。是這樣的,”雲子墨斂眉,“令師的傷口雖然深,卻偏開心窩寸餘,想必陳熾手下留情了。”
“他還有情?”陳若合冷嗤一聲,幾綹被雨水打濕的頭發貼在臉上,看起來頗惹人憐愛。
“還有,大師兄,陳娘子都看到了,連陳掌門都傷成這樣,可見陳熾的武學修為實在淩駕你我不少,況且他如今隻有十二歲,若是長成……”雲子墨說到這裏便沉默了,隻留下兩人在他話語的餘音中,任心中恐懼不斷增加。
才十二歲就欺師滅祖,殘殺數人,要是長大了,豈不是為禍一方的魔頭。
“陳熾和陳掌門打鬥之間,想來也是受了傷,跑不出邛崍山,一定是躲在什麼地方養傷。傳令下去,從現在起,邛崍派人除女眷和傷者之外,全部出去尋找陳熾,五人一組,不得分開。找到了,格殺勿論,後果我雲海清一人承擔。”雲海清揚起下巴道,有幾分東方不敗的架勢。
“海清,不要這樣,”陳若合搖頭,“陳熾手下留情,我師父尚且傷成這樣,讓邛崍派門人去找他,豈不是白白送死。”
“一人打不過他,我不信一百人還打不過他,何況他也受了傷,在山裏沒吃沒喝的。”雲海清咬牙切齒地說,“帳一定要同他算,不然邛崍派永無寧日。若合,這件事情,你不要幹涉我,除非你還顧忌和陳熾的姐弟之情。”
“我當然不是同情他,我是擔心你……”
“……若合,”當著雲子墨的麵,雲海清蹲下`身,仰頭看著陳若合,握緊她冰涼的雙手,“別擔心,這些都是小事,很快就會過去。相信我,好嗎?我會保護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陳若合用眼角餘光看到雲子墨臉都黑了,嘴角不停抽搐,估計是被他逗比大濕胸惡心得不輕,隨後他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一樣嘀咕:“我去看看他們把藥煎好了沒。”做賊一樣地跑了。秀恩愛秀到這種境界,就雲海清個人而言,實在也很難得了。
陳若合說:“你把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
“我會保護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再說一遍。”陳若合竟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我會保護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再說一遍,我怕這是一場夢。”
雲海清又老老實實地當複讀機,一遍一遍說著,不厭其煩。
忽然,陳若合方才怎麼都想不出來的,寫雨的詩詞,此時突然有一句從腦海深處蹦了出來:枕前淚共簾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
***
淩蘇盧和肖希直照顧了傷員一整夜,到天明時雨停了,兩人也累得不行。趴在鋪上睡了一會兒,淩蘇盧醒過來,見肖希直還在睡,便沒有吵醒他,坐在窗前鋪紙研墨,揮毫給他老爸寫了封信,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事情的來龍去脈,把陳熾描寫成上天入地噴火吐水三頭六臂的奧特曼,愚蠢的人類根本不是陳熾的對手,隨後充滿惶恐地要求他爸派兵來邛崍派救援。吹幹紙上墨跡後,他叫來客棧夥計,塞了他一兩銀子,讓他火速將這信送去灌縣。那夥計走後,淩蘇盧打著哈欠收拾齊整,又上邛崍派去了。
這次他學聰明了,知道直接大搖大擺跟門衛說“我要見你家老大”可能會被雲海清直接扔出去。雲海清在灌縣對他還算客氣,一到邛崍派,他的地盤了,對淩蘇盧那叫一個秋風掃落葉般的冷酷……淩蘇盧想,等我從灌縣搬來了救兵,看還收拾不死你丫的。不過好在今天邛崍派中眾人大多去尋陳熾了,倒沒人攔他。他很低調地盡挑些牆根暗巷走,不一會兒摸進個院子,見是個小女孩獨個兒坐在一棵樹下,拿著匕首紮地上的一樣東西。淩蘇盧想了想,整整衣襟走上前去,唱個喏道:“這位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