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敦賀蓮的遲疑,夕晴回頭對他笑了笑,示意自己無事,敦賀蓮又掃了一眼等在一旁的高城孝,終於沒有再堅持。
他一向是懂得給人留空間的,就算那是相識已久的摯友。
“你來做什麼?”等敦賀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攝影棚裏,夕晴才冷冷淡淡開口,麵上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細微的情感波動,隻透著幾絲不耐。
敦賀蓮注意到的,她自然也看見了,雖然不明白高城孝對敦賀蓮若有似無的淺淡敵意來自哪裏,卻不妨礙她對這個人生出抵觸心理。
原本,就不是那麼想看見他的。
一句話喚回了高城孝飄遠的思維,轉眼回來見夕晴麵露不耐,心裏不知怎麼就有點不甘心。
也許男人都是這樣,過去屬於自己的,總是不懂得珍惜,而今不再擁有了,反倒又見不得對方有屬於自己的生活,非得要眼見著她過得不好,還依舊心心念念想著自己,才能有成就感。高城孝雖然並不喜歡夕晴,也不想同她在一起,看見一貫隻知道追在自己身後的姑娘有了交往的對象,兩人相處還不錯時,依舊不太爽快。
隻是這樣的心理,他也不能說出來。
“我聽說你受到了威脅,報了警?查到什麼線索了嗎?”深吸一口氣,高城孝盡量克製自己的語氣,他發現隻要麵對夕晴,他總是控製不了自己的脾氣,好像二十多年受的教育都白扔了一般,他也想與她好好說話,但每次似乎都事與願違。
“我不記得有拜托你關注這個。”果然,夕晴的回答一點都不友好。
“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你夾槍帶棒的有什麼意思?”高城孝搞不懂,就算當年他向檢方提交了鶴崗靖平的罪證,導致他被捕下獄,鶴崗夫人自殺身亡,可是夕晴不是被時任內閣大臣的鶴崗正夫接回了家養在身邊的嗎?她堅持要嫁給他,婚後對他和家人百般要求變著手法找麻煩他們也認了,他再多錯也該兩邊相抵了吧?更何況時至今日,他仍然不認為檢舉一個貪汙受賄的官員是錯誤。
“好好說話?”夕晴冷笑了一聲,神色冰冷,“我不知道,我和高城先生之間,能有什麼好好說的話題。”
高城孝一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過去,他雖然也被夕晴氣得不輕,可那時候的夕晴頂多是任性刁蠻一些,不像如今,區區幾句話就輕易踩中了他的神經,讓他怒火上湧,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是好意。”強忍著氣,高城孝實在不願意每次談話都不歡而散,誰想夕晴隻是一哂,表情淡漠。
“反正我一直都不可理喻,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以往每次吵架,高城孝被她氣得麵紅耳赤,也總是怒吼她不可理喻,從第一次聽見的痛心,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如今的無所謂,夕晴早已不在乎這個人對自己的看法了,她坦然看著高城孝,臉上隱隱有著嘲諷之意。
他總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時至今日,他依然不覺得當初的所作所為是錯的,更加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他那個虛偽的父親所利用了。他隻會說她小心眼兒,不可理喻。
隻是,不可理喻就不可理喻吧,她反正也不在意的。
見高城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夕晴也不耐煩在這裏浪費時間,轉身就準備離開,高城孝在她身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方才那一瞬間,他想說,如果有需要,他願意幫忙,就當做對當初那件事的補償。
可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把它咽了下去。
且不說夕晴的性格會不會領情,隻說“補償”這個詞,他便有些不願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