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嬉戲的蝴蝶,又似搖曳風中亭亭清雅的紫蓮。當真是,美極了。司徒虞在心底讚歎,想起凡間那些文人墨客觀舞的詞句,不由低喃出聲:“舞勢隨風散複收,歌聲似磬韻還幽。千回赴節填詞處,嬌眼如波入鬢流。”
清濯從容而舞,形舒意廣。樂曲緩緩放慢,她的身姿也隨著柔軟輕緩起來,翩如蘭苕翠,婉如遊龍舉。那長長的墨發在風中淩亂,半遮住眼角眉梢若有若無的笑容。司徒虞怔然,是錯覺麼,怎麼老感覺這公主在對她笑呢!而坐在她旁邊的白衣美人若有所思。這清濯投向司徒虞的視線還有那眼底的笑意那麼明顯,也就隻有她這呆子沒發現了,枉她平日裏還自命風流,果真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麼?慕容離夙目光流轉,與清濯的視線在虛空中交彙,立即產生一種奇異的,又莫名地對峙,瞬間摩攃起電光花火。紫衣美人含笑的眼眸露出微不可察地挑釁,隨即轉身揚袖,視線錯開。白衣美人鳳眉輕挑,似笑非笑。
似乎有一股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呼吸都變得困難,司徒虞抬手擦掉額頭的冷汗,不明白為何會會產生這種可怕的心慌慌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很是熟悉啊。側臉看向身旁,慕容離夙正好也傾身過來,在她耳邊低語:“看來,清濯公主對你念念不忘啊。”語氣半是揶揄,神情高深莫測。突然而難得地兩個人如此靠近,幾乎發絲相纏,司徒虞卻是被那潔白如雪的衣領間隱隱散發的蘭花香氣弄得心猿意馬,不能言語。隻是仙君大人此刻的狀態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誤解了,白衣美人見她聞言後露出的花癡表情,嘴角笑意霎時散去,拂袖離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執杯慢飲,不再看她一眼。
司徒虞頓時覺得周身空氣又冷冽幾分。
這時雲台上的樂舞已至尾聲,最後一揚,浣紗水袖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度,樂曲停止。一片讚美聲中紫衣仙子回眸一笑,卻是真真確確對著司徒虞這方向了。不少認得司徒虞又聽過當年“仙山事件”的人立即雙眼放光,簡直比方才看舞時還要精神百倍。司徒虞心裏一咯噔,此刻真想拉起慕容離夙的素白寬大的衣袖把自己遮掩住,可又被那寒氣凍得不敢靠近。
此後,席間又是觥籌交錯。雲台上歌舞升平。可是司徒虞卻如坐針氈。她敏[gǎn]地接收到了來自四麵八方強弱不均的曖昧的視線。其中一處最強烈的,嗯,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是來自頂層那環,自家爹娘的席位。司徒虞腦海中立即清晰的顯現出自個母親大人那張帶著各種奸笑的,於平日裏的端莊賢淑的形象極不符合的臉。唉,姻緣仙君在心底淚流滿麵,都是公主惹的禍啊……
“不是要去看望表妹麼。”正是窘迫之際,慕容離夙突然說道。聲音清冷,依舊沒有看她。司徒虞卻瞬間福至心靈,笑眯眯地湊向身旁的白衣美人,“離夙你同我一起去麼。”美人無視她的炙熱視線,繼續往麵前的酒杯裏緩緩地倒入香醇透明的液體。“我就不陪你去了,兩人同時離席不合理數,隻要你散席之前回來就好。記住,莫要惹事,更不要……惹人。”慕容離夙說得不冷不熱,到最後一句時卻是警告意味,嗯,或許還有些其他情緒暗藏其中,隻是此刻被眾人視線穿身的仙君大人無法領會,得到應允後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慕容仙子,浩澤仙君她這是去哪裏啊?找人麼?”司徒虞走後,立即有人過來問。
“是去找人了,可是找誰,就不清楚了。”慕容離夙淡淡地回答,嘴角的弧度卻意味深長。周圍那幾個對她傾心已久的仙男霎時間迷了眼。
……
瓊樓玉宇,百轉千回。引路仙童帶著司徒虞穿過層層屏牆,走過重重台閣。終於在一座紅牆金瓦的殿房前停了下來。“仙君,閔蘭仙子就住在裏麵。”仙童朝司徒虞躬身說道。“有勞了。”司徒虞微笑,這仙童剛好就是之前引她們入席的童子,長得水嫩清秀,甚是惹人喜愛。仙童見她這般,臉上不自覺地也跟著露出略帶羞澀地笑意,又朝她一躬身,然後快步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