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凡的嘴角又抽了抽,冷冷地說:“不必了,白老板還是自個兒留著用吧。”
“我這店子隻賣棺材,沈公子若是去喝花酒,出了小火巷左拐有家小酒肆賣的桂花私釀很不錯。”白清明麵色一沉,“非銀,送客!”
沈秋凡眼看著那笑眯眯的桃花眼朝他揮了揮手,就像趕蒼蠅,心下暗叫了聲不好。這獨孤世家是東離國的皇親國戚,獨孤家的祖先更是開國功臣。這位非銀公子,隨母姓,卻是最得寵的幾位公子之一。城中的富家子弟都想與他交好,無論是喝花酒,還是詩會,都是千請萬請也請不動的。正待字閨中的小姐們也都削尖了腦袋要往獨孤家鑽,就像沈秋凡愛慕的那位周小姐。
他與父親去周家提親,周家老爺夫人知道獨孤家也指望不上,這沈家也算是門當戶對。那周小姐秀外慧中,盈盈一握的纖腰,格外銷魂。她沒拒絕,隻是說:“沈三公子將離果奉上之日,便是本小姐登上花轎之時。”
沈秋凡也知道她是在等柳非銀,隻是存心刁難。而這位站在無數人心尖尖上的柳公子卻任一個棺材鋪的老板捏圓搓扁地使喚。索性也不敢再有冒犯,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白老板,剛剛秋凡多有冒犯,還望原諒。在下隻問一句,綠意是不是死了?”
“死了又如何?沒死又如何?”
“這……那女子不是凡人,是離樹妖。縱然她對我一往情深,若發現我隻不過是利用她拿到離果,定然不會放過我。若她死了也就罷了,若她不死……白老板能做妖怪的生意必定不是凡人,請白老板救在下一命,無論多少銀子或者稀罕物件都盡管提,隻要我能做到……”
沈秋凡淌著冷汗,想起再過幾日便是和周家小姐的大婚之日,便愈加地不安。
白清明低頭飲著茶水,茶是紫國特產的紫星花茶,層層疊疊的紫色的汁液,香得誘人。半晌才搖搖頭:“綠意沒有死……”沈秋凡臉色煞白,又聽白清明接著說,“離樹妖為了結這個果子壞了修行,死了倒還能重生,她大概已經灰飛煙滅了。”
沈秋凡謝過白老板,歡天喜地地離開。
柳非銀想起那小樹妖笑起來黑白分明的純真眸子,忍不住心下難過。白清明麵色凝重,緩步走到蓮花香爐前,仔細地清掃著,歎了一口氣:“世人都怕妖,把妖叫做妖孽。其實孽都是人作下的,作孽太多的人,本身已經是妖了,還怕妖做什麼?”
“太可氣了,本公子這就去勾引那小子的未婚妻!”
“你作的孽還少嗎?你現在去地府走一趟,我已經托了雲墨和雲清找到了那孩子的精魄。”
白清明清好了香爐,又燃起了離魂香。柳非銀覺得身子越來越輕,知道是離魂香起了作用,高興地眨著桃花眼:“清明,你真好。”白老板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別用你對付女人的那套來對付我,你是白癡嗎?”
「我不後悔,也不恨他,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怪得了誰?」
柳非銀很少來地府辦事,主要是地府死氣沉沉的,到處都能見到麵呈菜色的冤魂野鬼,難得見幾個順眼的。他剛走到奈何橋頭,就看見孟姑娘好容易清閑起來,便倚著橋頭垂肩膀。孟姑娘長得真是水靈靈的,盈盈一笑:“非銀公子來替白老板辦事啊,一路辛苦了,來喝碗湯吧……”
柳非銀抽了抽嘴角,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喝了那東西哪還有命回去。白無常雲清從橋的另一頭走來,忙迎上去。他手裏牽著一個七八歲女娃,黑白分明的眼睛,是綠意。
雲清趕著去勾魂,把綠意交給他便離開。柳非銀看天色尚早,估計離魂香還沒有燃盡,便帶著綠意